第86章情话(1 / 2)
情话
入夜时分,千阙睡的不安生,贴在羽嘉身侧说了许多话才睡去,没头没尾的,皆是她这一日的所见所闻。
羽嘉以为她初到天庭不适应,将她揽在怀中抚慰着,可到后半夜时,怀里的人开始绻着身子微微发抖,嘴里也迷迷糊糊发出声声嘤咛。
羽嘉起身添了灯,就看到千阙蜷在被子里瑟瑟耸动,身体似是覆了一层薄雾,汗涔涔地往外冒着焯烫的热息。
她的额发被细汗濡得湿漉漉的贴在腮边和脖颈间,每动一下,发丝便纠缠一分,看起来难受的紧。
羽嘉轻轻掀开被角拉过她的手,指尖方一落在她脉搏处,滚烫的触感和躁动的脉跳便齐涌而来,她体内的灵力不知何时乱做一团漫无目的地在身体里流淌,原先洁白的皓腕被热息蒸腾过,透出胭脂似得红。
千阙只觉周身的热浪快要将她的血液煎沸了,到处都是皮肉炸裂般的疼痛,唯有手边传来一丝凉意可消解些许痛楚,她反手将羽嘉搭在手腕上的手拉至脖颈间,哆哆嗦嗦贴上去唤了声:“神君。”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羽嘉心口一颤,探手在她额头触了一下仿佛贴着滚烫的火炉,羽嘉缓缓将人揽起,又将她脖颈间盈盈绕绕的发丝细细打理一番,才贴在她耳侧温声问道:“哪里难受,告诉我。”
半睡半醒间意识模糊不清,千阙微微喘息着答道:“神君,神君,我要被煮开了,疼。”
她手掌无意识地拉扯着,将衣领扯的凌乱,露出细腻粉红的脖颈贴在羽嘉的手掌上寻找些许凉意,似是消解掉些许疼痛,她又将滚烫的额头贴在羽嘉心口微凉的衣衫处转了一圈,随后整个人都绻进她怀中。
羽嘉心跳如雷,轻提了口气,将她抱起轻拍两下,问道:“白日里都吃了什么?”
“饭不好吃。”千阙身子软塌塌地往下坠,唯有手臂缠着绕着,搅乱人克制已久的理智。
羽嘉一手托着她的背将人扶正些,另一手挣开她的缠绕,以指尖抵住她的下巴将她摇晃玉坠的脑袋撑起,掩去眼底涌起的情思,再次询问:“仙丹呢,吃了几颗。”
千阙颤巍巍用双手再捧住羽嘉的手臂,仰着一张灿若朝霞的脸,强撑着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慢悠悠道:“仙丹尝不出味道,吃了一颗、两颗、三颗,苦的。”
三颗,倒也不致于将灵力调度的如此凌乱,羽嘉蹙眉思索着。
“我还有,神君要吃么?”千阙说着就要弯腰在虚鼎中找寻剩下的仙丹,没了支撑身子一颤差点摔倒在床上。
羽嘉重新将她揽在怀里,掌心托着她的脑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细细追问道:“还吃了什么?从我们到天庭到你回来见我,这期间都吃过什么?慢慢想,告诉我。”
发间的痒意传来,千阙眼皮扇了一下,透过勉强撑开的眼缝她看到羽嘉微蹙的眉心,顿时有些害怕还有些委屈,软绵绵伏在羽嘉肩侧边认真回忆起来。
“茶,祈澜要做天君又要大婚,我去看她了,同她一起喝茶。”
“还吃了蟠桃,摘的都是最大的。”
“还去看七仙女了,她们做的点心好吃。”
“嗯,还有月宫的药酒,不好喝。”
“瑶池很漂亮,果酒比昆仑还好喝,我没有喝醉。”
“晚饭不好吃,没有老头做的好吃。”
千阙抵在羽嘉的肩窝处,滚烫的气息一抽一抽地洒在她脖颈间,勉强将这一日的吃食慢慢回忆一遍。
即便身子难受、心中委屈,她也不想羽嘉因她生气蹙眉,强撑着又道:“神君,我没有乱吃东西,少阳说,那些都是可以吃的。”
她的嗓音因为痛楚变得沙哑,咕噜噜冒着泡一般将羽嘉的悬着的心推起再拉下,每听一句,心口皆是一颤。
羽嘉将手搭在背上一遍又一遍地为她运气,待她好受些了才温柔而细致地抚摸她的脖颈,低声宽慰:“没有吃错,不怪你。仙丹、蟠桃,还有瑶池的琼浆玉露皆是天地精华,有增强修为灵力延长寿命之效,你伤重时每日喝的药也有此效,可月宫的药酒却是引子,将这些灵丹妙药一同催化了,你体内修为灵力突然大涨一时无法控制才会如此。”
“我会死吗?”千阙被体内乱窜的灵力折磨的无力抵抗,如缠绵缭绕的水雾般贴羽嘉脖颈处问道。
羽嘉挥手将先前闭关之时千阙睡过的冰床摆在房间一侧,小心翼翼将她抱过去安置好,又躺在她身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以鼻尖贴在她额间轻轻蹭着低喃:“不会死。会很难受,待撑过去了,还会修为大增。”
身下的凉意缓缓钻进身体里与体内焯烫的灵力交织,千阙哆嗦着不知是冷还是热,将颤抖的嘴唇咬进牙齿里压下一声轻吟,卷着一身热浪急切地问道:“神君会陪我吗?”
“会,我会一直在。”羽嘉感受到她嗓音中的难捱,垂下睫毛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吻到她将血红欲滴的下唇从牙齿间放出,才含着它们缓缓道:“不用忍着,可以告诉我,可以告诉我你有多疼。”
有多疼?不知为何,听到羽嘉说“疼”这个字时,千阙心口莫名的一酸,眼圈也红了,因为她疼过。被恶魂撕咬时她撕心裂肺地疼过,飞升上仙时她钻心噬骨地疼过,被沧弥砍伤时她也曾皮开肉绽地疼,可那时羽嘉都不在她身边。
这世间最难忍的疼痛不是站无边的黑暗中血流成河,而是躺在温柔乡里再次勾起那样那样痛楚的时刻。
人受过最大的委屈也不是独自撑过凶险的劫难与厮杀无依无靠,而是倚偎在爱人怀中追忆起那些曾经的无助与绝望。
后知后觉的酸涩和委屈被身体里的剧痛再次带起,千阙双眸通红,更加不舍地往羽嘉怀中缩去:“那神君不要走,不要总是让我一个人。”
或事情棘手,或路途遥远,再或者一些场合与故人,羽嘉因着这些自以为的原因,丢下她太多次了。这一次,若非她苦苦求了一整日羽嘉才一同来天庭,此刻,依旧要她一人独自承受这般难耐的痛楚。
神明本无错,可羽嘉反思着自己过往的行为,心口如雷击般刺痛,嗓音沙哑地答她:“不走,不走,不走。路途遥远会带上你,沉闷无趣也会带上你,再棘手的事都会带上你,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带上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沿着千阙眼角的泪痕,羽嘉一字一句的将这些话吻至她的耳中。
分明是天长地久的承诺,千阙却听得委屈极了,心口又软又胀,周身的的痛楚又将这些情绪无限放大,鼻头酸涩难忍,眼泪小珠子般急切地从眼角坠落,羽嘉用指腹将她的眼泪抹去,轻吻在她睫毛处,安抚着她。
痛楚依旧难耐,她防御般将双手握成小拳头抵在心口处,弓着身子将脸颊轻轻蹭过羽嘉的唇角,哽咽着地向她乞求道:“还想听。”
羽嘉拉过她的手牵至腰间,引着她贴向自己,也引着她将所有的克制与疼痛发泄向自己,吻在她脸颊处轻声道:“好,想听什么都说给你听。”
“想听神君说许多情话。”千阙握住她腰间的玉佩,低头咬着她的衣领,瑟缩地说道。
羽嘉挥手熄了灯,任由无边的月色洒进陈旧的记忆里。她闭了眼,扬起下巴吻在千阙额间,羞涩又不甚熟练地轻声诉说。
“我喜欢你,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想同你一起泛舟,一起看月亮,一起翻每一座山,垮每一条河,再细细游览每一座城。最长的路同你一起走,最烈的酒同你一起喝,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事都同你做一遍......”
“每天都要吻你,抱你,和你做最亲密的事,还要和你天长地久,耳鬓厮磨......”
“待许多万年以后,所有的山川湖海、潮起潮落都与你一起走过,千里长风是你,万里山河是你,山盟海誓是你,海枯石烂也是你,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是你......”
“只要与我相关的故事,桩桩件件都有你......”
“还要把我们的故事写成戏本子、刻在山石上,说与每一个人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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