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出关(1 / 2)
出关
出关五日,千阙便再次闭关了,没来得及听老头抱怨神君有多狠心,没有给栩无离询问观察的机会,甚至都没有告诉青鸾她破阵时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伤......
出关后,她仗着神君对她的心疼在青梧宫整整赖了三日,被赶回栖云亭的第二天,她便跑去神君面前,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她要去破第二道剑阵。
羽嘉也很实吃惊,她以为千阙会抗拒闭关,以为她要缓上许久。
其实,跟着神君去北山时,千阙的内心是畏惧的,毕竟第一次破阵的苦头还历历在目。而且,她也知道,往后只会越难,要吃的苦头也会更多。
只是千阙发现,只在她刚破阵的那几日里,神君才会对她温存备至、寸步不离,白日里一日三餐,百般呵护,夜间任由她赖在身侧睡去,百依百顺,仿佛她所有的目光和精力一下子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正当千阙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欢愉之中时,她的伤完全好了,修为体力也逐渐恢复了,慢慢地,她发觉神君又变回了往常那般,对她不冷不热起来。
神君的温存,若是从未体会过便也罢了,可千阙真真切切的感受了好几日,她又如何肯心甘情愿地回到从前呢。
再加上,被神君赶回栖云亭后,她被青鸾老头围着嘘寒问暖的时间越久,她就越不想再次闭关。
所以,思索再三,千阙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她主动去找神君要求闭关。
两人再次步入阵中的一刹那,千阙十分惊讶,面前不再是寒冷的山洞,而是一处竹林。
人在相同的场景的困得久了会心生抵触,再久了便会麻木,羽嘉不希望千阙每次闭关都带着戒备和痛苦的回忆,所以,她依着每个阵法打造了不同的幻境。
就像栩无离所说,这阵法,羽嘉其实早有盘算,她不仅考虑到了千阙的修为和剑法长处、短板,就连她内心的情绪,她也照顾到了。
眼前的竹林,微风轻拂,有叮咚的泉声,有清脆的鸟鸣,还有风过竹叶的沙沙声,一点也觉察不出她们此刻是在北山的雪崖之上。
千阙轻吸了口气,确实没那么戒备了。
朝竹林深处望去,是一卷竹制的卷轴,绿光萦绕半悬在空中,一看便知是新的剑阵。
在剑阵的一侧有一处院落,和上一次一样,千阙和阵法在竹林中,神君在林外的小院里,中间隔着一道屏障。
尽管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入阵之后,千阙依旧被反复的挑战着极限,身体和内心双重的极限。自然,也考验着她对神君的信任,因为许多次,她都真的以自己要死在阵中,死在神君的视若无睹里。
第二道剑阵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千阙才将其破掉。这一次,她伤得更重,身体也更累,但她没有昏倒,破阵之后,她不吵不闹地走向小院,小心翼翼的靠到神君怀里,才允许自己的昏睡过去。
然后,被神君抱着睡上几天几夜,她便能重拾了勇气和对神君的悸动。
接连破了十二道剑阵后,千阙似乎习惯了这样枯燥又凶险的闭关生活。自然,她也习惯了破阵时神君的沉默和无视。
她只知道破阵后才能得到神君短暂的温存,却不知道,她的神君看似在下棋、在饮茶,实则默默注视着她的一招一式,担心她遇到的每一份凶险,会在她陷入困顿时给予引导,在她在伤重时为她输入灵气,还日日不间断的以血给她熬药......
否则,依着她那点修为和尚未飞升的仙身,怎会如此顺利地破阵,又怎会每每重伤之后,睡上一觉醒来就神清气爽、疲惫尽去,不管多重的伤,总能恢复的完好如初。
......
仙娥终究是仙娥,随着阵越来越难,入阵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千阙自然也会临近几近崩溃的时候。
要说这阵法的前十二道是在捶打她的身体,那这中间的十二道,便是要磨砺她的心智了。
严寒酷暑,忍饥挨饿是最寻常的事,有时候,她一连数日连剑阵的入口都找不到,有时候又会被困在某一剑招中数月不得出。
更难的是,剑阵之中还隐藏着旁的阵法,风雨雷电、迷魂幻术,或身体陷险境,或心智陷入虚幻,险境重生。
逐渐的,千阙伤口增加的速度远超愈合的速度,比起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更难忍受的是她内心的困顿和迷茫,在极致的打击和痛苦中,她逐渐就要迷失心智了。
羽嘉极少干预她的进度,但会在她濒临崩溃时立在阵前给予她一些支持,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一句询问,或者是一餐她爱吃的食物,再或者在她重伤或疲惫至极时抱她回冰床上休息一日......
其实,最让千阙得到鼓舞的是,神君告诉她,这剑阵的一招一式皆是依着她的剑招演化而来,与其说是破阵,倒不如说是神君在手把手教导她剑术。
而且,若她能成功破了这三十六道剑阵阵,飞升之时,便能接下神君的五十招,千阙士气大增。
当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阵中厮杀时,只需看向不远处的神君一眼,她便坦然接受了所遭遇的一切。
当她被剑阵伤的遍体鳞伤心智逐渐迷失时,只需心念转动,想到神君就坐在不远处,她便重新获得了力量。
即便她无暇顾及阵外,即便她知道神君并没有看向她,只要心里知晓神君存在着,在等着她变强,等着她去挑战,她便永远能找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到了最后,千阙甚至会自我陶醉在这凶险暴戾的剑阵之中,因为,她将阵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想象成是神君亲手挥过来的,那便意味着,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被神君的剑砍出的,虽然疼,她却十分满意的受着,就差没给这些伤口取个名字了......
磨砺心智的阵法,就这么荒唐又可笑地一点点的被她磨了过去。
晃晃悠悠、颤颤巍巍地,她走到了最后十二道阵法,而这最后的剑阵中增加了许多玄机和机缘,不仅考验她心神、身体和剑的配合,更要她潜下心去钻研、去领悟,甚至参悟。
自第二十五道剑阵开始,羽嘉便不在不理她了,连剑阵中间的屏障也撤去了。
她会准备好她爱吃的食物,会邀她饮茶,同她下棋,与她一同参经悟道,甚至会带她去不同的幻境里游湖、赏花、垂钓......
只要是千阙想吃想玩的,她都一应满足,除了不能出关,千阙俨然得到了她所期待的一切,渐渐地,她脸蛋也圆润了,衣服的腰身也似乎紧了一个指头。
日日与神君同食同寝,在百依百顺的宠溺里,在冲昏头脑的幸福中,她甚至生出了能与她天长地久长相守的错觉。
不知不觉中,闭关一年半了,千阙连第二十五道剑阵的入阵之法都没找到。
无论她对着那悬浮的画卷做什么,皆没有回应,千阙逐渐焦急起来。
反观神君,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拿出了一把古琴来,说要教她弹琴。
搁到往日,千阙必然会开心地弹上三天三夜,可是,她毕竟是在闭关、是在破阵,神君越是不催促、不理会,她越是不安起来。
千阙蹲在画卷旁发呆,羽嘉便在一旁下棋;千阙变出个斧头劈砍那画卷,羽嘉便躲在树荫下插花;见千阙祭出烈焰真火灼烧那画卷,羽嘉也只是笑了笑,顺手借了些火,在一旁不急不慢地煎起茶来......
千阙恼羞成怒了,急的冲那画卷破口大骂起来,羽嘉摇摇头,在更远处将琴摆上,花前月下弹上一曲高山流水......
那卷轴越是纹丝不动,千阙闹腾的动静就越来越大,羽嘉也不管她,干脆造个戏曲班子,悠闲地听起小曲来。
不管千阙如何询问、如何撒娇、如何纠缠,羽嘉从不点破入阵之法,她依旧每日里同她下棋,邀她参经,教她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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