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最真的梦(1 / 2)
“……亲爱的少年,祝你一生都快乐,永远好梦正酣。
“让风为你扬起远航的白帆,
“把烦恼和忧愁留在清浅的水湾。
“日月是光明的信使,
“将时光的模样勾勒出一道金边。
“金边之下,光,把胆怯和徘徊都驱散,
“将青春的片段编织成飞扬的诗篇。
“亲爱的少年,愿岁月眷顾你的前程,送你一路芬芳灿烂。”
集体诗朗诵已至尾声,黎筱栖念完这尴尬的诗句,看嘉宾席上的纪云实漫不经心地鼓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自己像台前逗乐的小丑。
可是纪云实始终都温柔地望着她,要不是端着书夹子,她可能真的会忘词。退场时她的脑子都还是迷糊的,绕到台后的时候差点绊个大马趴。
她反省,她的恋爱脑已病入膏肓,自登台后近距离见到穿着干干净净白衬衫、戴着细丝眼镜的纪云实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的时候,她就要不行了。
这个人她绝对不能撒手,就算对手是李奉真,她也不会放弃。
“我想要,我要得到”,但是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去要。
校庆结束后阴天突然转晴,大太阳晒得人直冒油,各位嘉宾要各回各家,近来教育系统正在搞清廉建设,庆祝活动都要简办,更不允许宴请,因此杰出校友来了也混不上饭,只有两瓶矿泉水。
黎筱栖卸过妆后就守在校门口,看各路嘉宾跟学校领导告别后各自乘车离开,纪云实也上了自己的车,车子启动,离她愈来愈远。
她目送着那辆车子消失在车流中,穿过马路走到学校对面,宋音请她去吃一间新开的牛肉火锅,此刻估计菜都已经上桌了。
火锅店隔壁的隔壁是一间新开业的潮玩店,连开业路演都带着一股潮人范,没有请铜管乐团或者锣鼓队助威,而是请了一支乐队来唱歌,乐队成员女靓男帅,主唱长得像年轻时候的黎明,穿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跨一把木吉他,嗓音清亮,引得路人竞相拍照。
黎筱栖对主唱不感兴趣,但她喜欢主唱现在正在唱的那首歌。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才知情深意浓,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才知何去何从,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1。”
从前她就很清醒地知道那是一场最真的梦,也是清醒着执意犯错,让她们错过了这么久。
她站在路边认认真真地听完那首歌还恍在梦中,直到耳边传来梦中人的声音:“还没有到晚上,怎么就多愁善感起来了?”
她惊诧地转身,看见纪云实和岁迟就站在她身侧,岁迟手上还拎着一个公文包式样的手提包,纪云实说:“要一起吃午饭吗?”
“你不是走了吗?”她讷讷地问。
纪云实瞥她一眼:“你科一真的过了吗?”
学校门前的路口仅供学生过斑马线,那里竖着一个超大的“禁止掉头”的指示牌,原来刚才她们的车子是去前方路口绕到这边来了。
“我……但是宋音已经在火锅店订了位子。”她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们。
纪云实抬脚就往火锅店那边走:“可以,拼个桌吧。顺带问一句,你们朗诵那个诗是ai写的吗?”那么蹩脚。
黎筱栖没好气地翻白眼:“是我们初中部校长写的!”
虽然能一起吃饭很高兴,可是多了宋音和岁迟两个电灯泡,黎筱栖自始至终都有点憋得慌,尤其是纪云实不论吃什么都会由岁迟提前替她尝一下,她的料碟都是岁迟给她调的。
虽然知道纪云实没有味觉,在外头吃饭专门带个人尝菜也说得过去,可黎筱栖看着看着就心里直打鼓,她忽地想起清明假期那桩事情,岁迟一个拿工资干活的助理或者保镖,是真的只为了职责而愿意为纪云实做到那一步的吗?
保镖的职责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保护雇主,应该不包括配合雇主主动去以身犯险吧?毕竟人只有一条命。
虽然她早在年前纪云实家的聚会上就看出岁迟对纪云实可能早就生出了超出雇佣关系的私人情愫,但她之前还真没放在心上,她知道纪云实是有分寸的人。
如今看来,她可能低估了岁迟那份感情的重量。
上次对方的绑架对象是纪云实,可岁迟是手无寸铁去打头阵迷惑对方的,万一对方穷凶极恶,上来就抹脖子或者给她注射什么毒物呢?
黎筱栖越想越心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岁迟是个愿意为纪云实付出一切乃至性命的人。
她的心又晃晃悠悠地提起来,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纪云实传染了,一顿火锅吃下来索然无味。
吃过饭宋音迫不及待地跑了,纪云实叫她:“你有什么安排吗?没安排就送你回家。”
她心里有火,却又不好当着岁迟的面发作,便实话实说:“我骑车来的,不用你送。”
纪云实看出她心思不顺,回头交代岁迟道:“你回去吧,周末好好陪陪早早。”岁迟点点头,把包递给纪云实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停车位。
潮玩店门口的乐队又在唱《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两个人站在路边静静地听。
“今天真是,处处应景。”纪云实说。
“那你,触景生情了吗?”黎筱栖问。
纪云实没有回答。
她们看着路口两侧的车,穿过马路重新回到学校门口,黎筱栖走到一辆鹅黄色的电动车旁边摸出包里的钥匙:“你让岁迟走了,你去哪里?”
纪云实站在一边抬手遮着毒辣的太阳光:“不知道啊,今天我不加班。看你脸色不好,所以——”
黎筱栖好像突然悟道,瞬间打通任督二脉,零帧起手,张嘴打断纪云实呛声道:“你终于看出来我脸色不好了?我脸色能好吗?我又不是没心肝,无缘无故被你的追求者羞辱一通后睡一觉就能云淡风轻,你不知道吗,我这人一向都小心眼。”
纪云实推推眼镜,抬手擦擦发际线边缘的汗珠,弯着嘴角笑:“知道啊,心眼小,还爱泛酸,跟还没长熟的野生小杨梅一样,看着粉粉的挺可爱,不能吃。”
这话听得黎筱栖差点裂开,纪云实是什么意思啊,说谁酸呢,我跟八年前不一样了好吗?
她一屁股坐到电动车上旋动钥匙,掉了个头,“呜”的一下骑走了。
纪云实站在原地暗道,厉害了,坐上去就走,不烫屁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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