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飞奔向她(2 / 3)
她走着走着逐渐小跑起来,撑伞散步的行人也不免多看她两眼。
她终于望见绿道那头远处的身影,影子撑着一把红伞缓缓地走着,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影子的长相,但是她知道,是纪云实。
路灯将那盏红伞照得格外明艳。
她喘着粗气放慢脚步,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跳跃着纪云实的名字,她迅速滑动接听。
“纪云实,武汉之约,我来迟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气喘着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用青扦的笔名上过稿,还用那笔稿费给你买了枚胸针。”
纪云实不说话,静静的呼吸声如羽毛扫在她耳边,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东湖浩荡,雨丝纷飞,织出一片寒冷而静谧的暗哑。
冷风摧人,她们撑着伞走在绿道上,擎着电话,红色的伞面和蓝色的伞面逐渐拉近距离。
纪云实没回应那个迟到的惊喜,反而缓缓地问她:“最后一个问题,黎筱栖,你来良首是为了什么?换句话说,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黎筱栖已逐渐能看清纪云实的身形,那个天天说别人傻瓜的傻桃子居然没有穿羽绒服,而是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露着里面的白色羊绒衫。
她脱口而出道:“是你啊,我为你来的良首,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原来这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吗?明明之前问过的,而且她——
糟糕!她之前也是这样回答的。
电话里传来纪云实冷冷的声音:“回答错误。”
黎筱栖仿佛被冰锥钉在原地,不敢再动,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截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好像怕惊扰了听筒那边的人。
纪云实也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走动,静静地隔着雨雾遥望着愣怔的她。
雨丝落在伞面上,敲不出雨滴下落的滴答声,却扫出一片朦胧的刷刷声,像蚕在啃食桑叶。
回答错误?
黎筱栖觉得蚕好像在吃掉她的大脑,错在哪里呢?
她颤着声问:“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是事业吗?”
纪云实还是冷冷地说:“回答错误。”
她觉得雨好像变大了,刷刷声变成了滴答声,然后又变成密集的“砰砰砰”,跟自己的心跳混成一片。
听筒里的声音说:“你还有一次机会。”
黎筱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忽然像过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闪烁不停,纪云实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似乎都在说——
“我!”
她终于笃定地喊出来:“是我!我最重要的东西是我自己!”
黎筱栖一气不停地说道:“我来良首市是为我自己,想要得到你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幸福,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都应该把自己排第一位,为自己而活!”
纪云实不说话。
黎筱栖举着电话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胸腔里开始炸起一簇一簇的小烟花!
停滞的步伐再次开始向前,她迈开步子带着些短促的气喘:“纪云实,我答对了,是不是?”
纪云实没说对不对,只是站在原地问她:“黎筱栖,你看天气预报了吗?良首下大雪了。”
她的心怦怦乱跳:“我知道。”
听筒里又问:“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北方?”
身后忽然远远传来一阵激荡的音乐,歌声遥遥地裹着雨声飘进她耳中。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千吨高温波涛由你涌起。1”
“要。”她说。
她将手机塞进口袋,音乐与雨声霎时共鸣,四处砰溅,敲打着她的鼓膜,她迈开大步走向纪云实,不管冷风与水汽扑她一脸。
“个个说我太狂,笑我不羁,敢于交出真情哪算可鄙。”
音乐声愈来愈大,她越走越快,再次小跑起来。
“狂抱拥,不需休息的吻,不需呼吸空气,不需街边观众远离。”
几个骑行者淋着雨,跟着音响高声歌唱着,踩着脚踏从她身边疾驰而过,歌声被拖拽在湿冷的风里雨里,缠缠绕绕地钻进她的耳朵。
她追着歌声跑得愈来愈近,已经能看清楚纪云实被风吹得一片冷白的脸,乌黑的发丝微微飞动,翻打着她的鬓角。
“微雨中,身边车辆飞过……”
黎筱栖心生恍然,好像奔跑到了当年的东湖栈道上,她跟着21岁末尾的自己跑着,跑过一盏盏昏暗的路灯,任凭细雨打湿她的眼睛,她要奔向那团明媚的火。
近了,近到眼前了,她望见纪云实被风吹到泛红的鼻尖,以及同样被冷到泛红的握着伞的手指。
她松开伞柄,顶着一瞬冷冷的雨,飞一样地跑向纪云实伞下,任由那盏蓝色的伞面跌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四处滚动。
“……剩下独是我跟你,就让宇宙塌下,世界变了荒地,日月碎做陨石,我俩也吻着到每个世纪。”
她如当年一样,一头扎进纪云实怀中,抓住了那枚失而复得的灿烂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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