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社交恐惧(p)(2 / 3)
“你当然不在乎!”一直沉默的黎筱栖突然打断纪云实,“你有钱你任性,你没受过气,那你能不能想想别人?我还需要助学金的。”
“助学金才几个钱啊,弄掉了我赔你!就是奖学金你想要我也能出!不就几个学生会成员吗?还怕她们欺负?”气上心头的纪云实一顿输出,但她几乎是同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立马道歉,“对不起,小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你们说那都不算事儿,不用放在心上。”
晚了。
黎筱栖当时就红了眼睛,但硬是忍半天没让泪珠掉下来。
纪云实看着那双噙着泪花的眼睛心头一震,脑袋嗡嗡直响,她说话不过脑子把宿舍里最敏感的人惹哭了!
杨羽绯也恼火得很:“大小姐你行行好,别在这里逞英雄了好不咯?你在这里大发神通,又不影响别的宿舍,那我们就活该倒霉噻?
“你忍那几分钟能死啊?
“还是我们被连累的时候你能找系主任来主持公道?”
是不能死来着,但我就是不能受这个气!
找系主任给你们主持公道我不行,但我能找校长!
十一期间她和枝枝上门去校长家里做客,是带着自己那枚“云净山人”的章去的,她那幅《破阵子》就挂在校长家的客厅里!
可是黎筱栖在哭!
纪云实捏着鼻子认了,没再跟她们争辩。
她没有权利要求舍友们必须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需求,她们担心查寝这件事影响评奖评优合情合理,黎筱栖需要助学金更是现实问题,她确实不能任性。
她又叫黎筱栖,很诚恳地跟她说对不起,黎筱栖不搭理她。
她们似乎陷入小小的冷战,杨羽绯和黎筱栖对她爱答不理,只有施宁待她如初,还跟她一起骂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官迷色三点。
查寝一周两次,于是在下一次查寝时,纪云实一言不发地主动把自己的东西往柜子里塞,但她的东西实在是多,根本就归置不起来!
施宁默默地过来帮她,把她的许多东西转移到自己的柜子里,俩人正忙活着呢,杨羽绯也走过来,伸手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搬走放到黎筱栖桌子上:“借用人家的桌子,记得跟人说谢谢。”
黎筱栖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一言不发地帮纪云实把她的滑板轮子套上塑料袋,好拿走塞进自己的柜子里,闻听此言立刻摇摇头,手上加快动作。
纪云实倒是很会借坡下驴,立刻甜甜地笑着过去挤到黎筱栖身边,一把拎起包好的滑板,跟尾巴一样贴着黎筱栖走到人家柜子前,看着人家打开柜门,然后探身把自己的滑板竖起来塞进去。
柜门一关,她趁势挽住黎筱栖的胳膊,黏糊糊地贴着人家,笑嘻嘻地给人家说好话听:“谢谢小七,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一听见你的呼吸声都不怕黑了,小七最好了。”
黎筱栖像被火燎了皮毛的松鼠一样,瞬间涨红脸,想要努力挣脱她的黏糊,只可惜并未成功。
纪云实灵光一闪,突然抓到黎筱栖的弱点,并开始热衷于哄黎筱栖!
她可不想再把人惹哭。
她发现这姑娘吃软不吃硬,吃热不吃冷,也就是说你硬戳戳跟她怼上她就会团成一团缩到一边去不搭理你,这叫不吃硬。
如果你悄咪咪地对她好,这人会装看不见无视你,就像她拒绝吃纪云实点的菜那样,这叫不吃冷。
那么你什么也不说,上去就挽着她的手跟她贴贴,拖着她的手撒娇,要跟她当好朋友,她虽然很抵触,但她也不好意思跟你拧着来,这叫吃软。
然后,你买一个肉包子,到宿舍里二话不说直接塞她嘴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要求她吃掉,她就不敢吐出来,然后乖乖听话吃掉,这叫吃热。
纪云实就这样开始强行贴贴、强行投喂,黎筱栖虽然每次都很抵触,但一对上纪云实眨巴眨巴的眼睛就抵抗不了。
她总是不敢直视纪云实的眼睛,怕心脏的跳动声音太大被她发现。
太奇怪了,她还是很生气,觉得自己像被富家小姐从野外拎回家的流浪猫,好吃好喝地待着,就因为人家之前不小心踩了猫一脚。但是好奇怪,她却没有因为愤怒而想流泪的冲动,连委屈的情绪都很稳定,悄悄地缩在心房某个角落里打呼噜。
她大约知道缘由,是近来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看清楚纪云实这颗大毛桃的确没有一点坏心,虽然表面扎手又难搞,其实内瓤又软又甜。
为了不平白享用纪云实的好意,她总是主动帮纪云实做点内务,好在心里说服自己,我给她当保姆了,我没有坦然地接受嗟来之食。
纪云实这个人好讨厌啊,要是她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就好了。
说回查寝的事,纪云实忍了,后来还被那个查寝人阴阳怪气地当众嘲讽好几回,但为了黎筱栖的助学金,她硬是把那口气给咽下去了。
但她与系学生会的龃龉远不止此。
系学生会开放竞选的时候,有几位学姐来找纪云实,希望她去参加竞选,最好是进外联部,毕竟她在这一届新生里着实出挑,性格活泼又外向,这个部门很适合她。
她当即回绝,说自己没有时间参与学生事务管理,本来也不感兴趣。
人家好好来跟她说话,她当然也是礼貌回复的,不过就是没绕弯子而已,结果其中有个小干部就觉得被下了面子,不高兴,当场拉着脸,说:“你一个新生敷衍我们的时候最起码也要认真点吧,说什么没时间,你能比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还忙吗?”
纪云实忍查寝那帮神人就憋得够呛,你再来一波挑衅我可就到极限了,于是她也变了脸,又用那种冷淡、厌倦的神情看着她们,说:“那你可真说对了,我忙着学习知识充实自我,忙着当共产主义接班人,将来咱们都是要一起并肩建设社会主义的同袍呢,你们难道不该支持我吗?”
说罢还嫌不够,又追着问:“再说了,学生会不是自愿竞选吗?愿意参加的同学那肯定会尽心尽力,既然是公平竞争,那邀请我又算怎么回事?”
小干部被噎得脸色发青,怎么会有这么狂的人!
纪云实才更生气呢,开学那会儿碰见不少学生会成员感觉大家都很友善,怎么最近突然冒出来这几个奇葩,真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烦死了!
小干部横眉冷目地瞥眼看她,一脸不忿:“算怎么回事?你不会以为我们看中的是你的能力吧?你一个新生有什么能力?你不会以为外联部谁都能进吧?也就是你漂亮,刚刚够格!”
“……哎哟,那我好荣幸啊,学姐你也真幸运,有一双明亮的好眼睛呢。”纪云实阴阳怪气。
小干部咬起牙,下颌线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眼角也在抽搐。
纪云实一脸理解地点点头,十分欠扁地安慰她道:“学姐,说真的,我这人自由懒散惯了,干不了上台面的活儿。你能干,你加油哦!”说完还欠嗖嗖地给小干部比了个心。
这事儿算是结下梁子了,那帮人知道纪云实不好惹,也很少再来触她的霉头,但其他人可没那么幸运。
其实学生会成员大部分都是做杂事的小碎催,一天天老实干活儿,对个别几个发瘟的小干部也是敢怒不敢言,于是有些神人就变本加厉,把整个系的学生都当自己员工,有活儿干就随口叫,总有同学被随机点名叫到系办公室去做点这样那样的杂事,整理资料啦、做表格啦……不胜其烦。
直到有一次黎筱栖被点到,叫她去整理一场讲座的文稿,但她那天要去做家教,她在群里说跟家教时间冲突不能去,结果被两个学生会的训一顿,大意就是说她没有集体观念,都成年人了连个人情世故也不懂,让你做事是给你机会跟老师打好关系……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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