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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命运之神(1 / 3)

餐厅许多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几乎无法想象于总工与小云总之间竟然有过这样生死一线的经历。

“我想,今生我都不会忘记那一幕。云总,是改变了我人生的命运之神。”

于坚眸中似有火焰闪烁,灼灼视线几乎要钉在纪云实身上,纪云实只平静地朝着众人一笑:“于总工是科研天才,救下她很值得。”

众人一面放声夸赞小云总胆气冲天,一面互相交流眼神,看来境实科技内部流传着于总工钟情小云总的谣言,大抵是真的。

谁能拒绝一个生死关头用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啊。

瞿丹心、杨羽绯和施宁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一时间怀疑现实世界该不会是个大型实景互动游戏吧,纪云实跟她们走的绝对不是同一个副本。

瞿丹心猛灌一口果汁,抚着胸口小声嘀咕:“妈呀,好想喝口酒压压惊。”

谌过笑着看她们一眼,果然把隔壁长桌上的醒酒器取过来,里面晃荡着红宝石一样的葡萄酒液,颜色很漂亮。

杨羽绯和施宁瞥眼看看坐在墙角一言不发的黎筱栖,各自无奈地摇摇头。

瞿丹心分酒,黎筱栖一言不发地拿走一杯,她几乎没喝过酒,除了毕业散伙的时候。她不认识葡萄酒的品种,但觉得这杯颜色透亮的液体很好看,端起来漫无目的地抿了一口,入口醇厚,果香浓郁,又有点微微的酸、涩、干。

明明没什么酒精味,却无端端地觉得辣,像一股小火燎过口腔,烧得她咽喉滚烫。

一直烫到心口,烫到心脏无法自控地抽搐、收缩,如被烧焦一般汩汩冒烟。

纪云实怎么可以这样。

纪云实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可以用自己死里逃生过的命,去为别人挡枪!

黎筱栖抬头去看纪云实,再次与盯着她的于坚对上目光,她躲开那充满敌意的视线,却无意间扫到对面角落里站着的岁助理,那个女人看向纪云实的眼神甚至比于坚更深重。

她的脑子忽然乱掉,所有神经似乎失控,以至于全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那两个人的眼光足以将她杀得片甲不留,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她把头低下来,没完没了地倒冷矿泉水喝,喝得自己满腔满腹冰凉,心、肝、脾、肺、肾也好似掉进冰湖里,全都凉了个透净。

谌过默不作声地撤走所有冷矿泉水,把热茶壶放到她面前,并略微挪动身子往前坐坐,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阻绝别人探究的视线。

可纪云实还是望见这边,但也只是扫过一眼便继续跟别人聊天。

午餐会结束后,一群人聚在纪云实的影音室唱歌、看电影,在她的活动室打拳、打球、射箭……一直到黄昏时分才散场。

除了瞿丹心可以毫无障碍地融入那群人,杨羽绯、施宁只能勉强应付,黎筱栖则一直默默地跟在谌过身边,全程都没取出手机,魂游天外一般。

她是在吃饭那时才意识到,谌过是纪云实特意安排来陪她的。纪云实早就预料到她在这种场合待不下去,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纪云实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还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浆,是拿不出手的窝囊废。

不过施宁和杨羽绯倒是拍下数张纪云实的照片,“咣咣咣”地全都转发给她,其中有几张纪云实搭着腿趴在台球桌上的场景,围观人等神情各异,颇有种电影剧照的韵味。

众人陆陆续续告别离开,于坚在玻璃花房里拿着剪刀四处打量着那些明艳的菊花。

“剪吧,需要我给你配色吗?”纪云实也拿把剪刀,“咔咔咔”地剪掉几支硕大的沉香台,看得人心惊肉跳。

于坚下不了手,靠在一处架子上眼色深沉地看着辣手摧花的纪云实:“这么漂亮的花,你还真能下得去手。”

“花开了就是给人看的。”纪云实一剪子剪下一枝脸大的国华加奈,“剪掉盛花期的大花可以把营养供给余下的花苞,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鲜花。而且,菊花可以插瓶很久。”

于坚放下剪子自嘲:“你让我有种我就是那枝头上占尽风光的大花的错觉,也许你也准备剪掉我?”

纪云实手上动作极快,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剪出一捧粉白搭配的花束来,顺手从工具架上抽出一盘珠光粉的宽丝带,给花朵们调好位置后,裹上一张墨绿色的压纹纸“刷刷刷”地绑蝴蝶结。

她说:“花是观赏品,我不是,你也不是。”

花束到了于坚怀里,她低头看着这些明媚奔放的花朵,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那样热烈,但热烈终究是会落幕的。

她好不甘心啊。

“之前我一直为自己想要把你拉到我这条路上的想法感到愧疚。”她抬头温和地看着纪云实,“我以为你以后会找到很爱你的人,生一个或者两个像你一样出类拔萃的孩子,你会家庭事业双丰收。”

纪云实没有反驳,坦然承认:“原本也应该是这样。”

“什么版打什么样,你家庭富裕、父母恩爱、亲缘关系浓厚,没有当孤家寡人的客观理由。但是——”于坚流露出一点苦涩的不甘,“但是,人生中总有些意外。那个谌总悄悄护着的女孩儿,就是你的意外吧?”

纪云实脸上依然挂着笑,却隐隐透着些勉强:“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于坚上前一步,口吻尖锐而傲慢,“聚会途中,你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关注她,这可不像是对过去式恋人的态度。

“她看上去平凡得一无是处,连这么轻松、这么私人化的社交场合都应付不来,真的值得你那么看重吗?

“强者的阵营里都应该是强者,很明显,她与我们不是同类人。”

“jane,don’tjudge.”纪云实神色严肃地制止于坚的评判。

今天的聚会中,黎筱栖确实是一直都顶着一种自惭形秽的神态,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没有人看不出她的格格不入,但他们没有评判她的资格。

没有。

诚然黎筱栖在他们眼里是弱者,可人是多面的,谁又能保证自己处处无懈可击?

拿别人显露在外表的弱点去攻击别人,这一点都不正当,充满了非正义的蔑视。

这让纪云实很不喜欢、很不痛快。

“jane,你我是战友,永远都是。”她说。

于坚定定地看着她,几秒钟之后缓缓地后退两步,笼着怀里的花低头嗅闻:“对,我们是战友。”

纪云实的拒绝来得如此直接,又这样坚定,其实也在于坚意料之中。她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心地善良但心性坚硬,认定的事情很难被别人影响。

一场心知肚明的试探就这样收尾,于坚听见岁迟带着保洁团队走进房子的声音,释怀地长叹一口气,爽朗一笑,像往常那般以同事的身份松松垮垮地拥抱了纪云实一下,扬起花束大步走出玻璃房:“云总,新春愉快,明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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