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魅惑无声(1 / 2)
沐寒引着陆时闲往内院走时,看着对方肩上那个瘪瘪的、瞧着就没几件像样行李的包裹,脸上倒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沉默地在前头带路。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片新植的翠竹。
而后在一处宽敞雅致的院落前停下。
沐寒推开了正房的雕花木门。
“先生,这是公子特意为您准备的住处。公子说了,您若觉得哪里不合心意,尽管提,随时可换。”
“哼!还算他有良心。”陆时闲迈步进去,环视一周。
房间确实敞亮,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临窗一张大书案,靠墙是高脚长形桌。
里间卧室床榻宽阔,幔帐用的也是他偏爱的天青色。
他随手将那个轻飘飘的包裹扔在桌上,转头看向沐寒,撇了撇嘴:“你倒是不意外?算准了我会被师兄扫地出门,流落至此?”
沐寒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难得地露出同病相怜的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不瞒先生……我也是昨晚被公子留下。”
言下之意,你我都是被安排过来的,谁也别笑话谁。
陆时闲愣了一瞬,随即“噗嗤”笑出声,抬手拍了拍沐寒的肩膀,方才那点被赶出府的郁闷竟散了大半:“得,难兄难弟!不过话说回来,我徒弟这地方,可比师兄那王府有人情味多了,瞧瞧这屋子,又大又敞亮!”
他自顾自在屋里转了一圈,甚是满意,忽然想起什么,正色对沐寒道:“对了,有件顶要紧的事。赶紧的,请个好厨子来!手艺最好能比得过八宝阁和望江楼的大厨!”
见沐寒目露疑惑,他理直气壮地补充,“我徒弟受了伤,正需精心将养,吃食上头万万不能马虎!我这当师父的,自然要为他着想。”
沐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点头应下:“……好,我会留意着些。”
安置妥当,陆时闲便催着沐寒带他去见颜可期。
二人来到后院,但见一树花开得正好的玉兰下,颜可期披着件月白色的外袍,正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不远处出神。
午后阳光透过花叶缝隙,在他的脸颊上投下细碎光影,明明已是开府的皇子,此刻瞧着却单薄得惹人心疼。
陆时闲心头一紧,三两步抢上前,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责备:“乖徒弟!你这病人,怎么能在这儿吹风?快回屋去躺着!”
颜可期闻声转头,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暖意,唇角微微弯起:“师父来了。无妨的,不过些皮外伤,出来透透气反而舒坦些。”
他目光落在陆时闲脸上,带着点疑惑的笑意,“师父怎么得空过来?可是特意来看我?”
陆时闲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拖长了调子:“唉,别提了!你师父我呀,被你那狠心的兄长,我的好师兄,给扫地出门了!无家可归,只好来投奔我的宝贝徒弟喽!”
颜可期静静看着他故作夸张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他撑着石桌站起身,敛了笑意,对着陆时闲,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
陆时闲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哎!乖徒弟你……这是做什么?”
颜可期直起身,目光清澈而诚挚:“师父愿在此时来此,可期铭感五内。此礼,谢师父回护之情。”
陆时闲被他这般郑重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随即又挺起胸膛,拍着胸口保证:“乖徒弟,跟师父客气什么!有师父在,定会保护好你,再不叫那些宵小之徒伤你分毫!”
他话音未落,院门口便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顾见轻与司闻渡前一后走了进来。
二人官袍未褪。
走在前方的顾见轻,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司闻渡跟在他身后半步,摇着折扇,目光先是在院中扫了一圈,随即精准地落在陆时闲身上,眼中带笑。
陆时闲一见顾见轻,方才那点豪情顿时化为了满腔怒气,嘴角撇得老高,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故意大声对颜可期道:“徒弟你看,某些人做了亏心事,还敢上门!”
顾见轻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颜可期身上仔细仔细看了一圈,见他气色尚可,精神也还好,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才淡淡瞥向陆时闲,语气平铺直叙:“不当了。谁爱要谁要。”
“你!”陆时闲被这话噎得瞪圆了眼,气得跺脚,“好,好!顾见轻,算你狠!我走,我这就走!省得在这儿碍您的眼!”
说着,当真一甩袖子,气鼓鼓地转身就往院外走。
司闻渡见状,朝顾见轻和颜可期无奈一笑,忙道了声“失陪”,便匆匆追了上去。
穿过回廊,在转角无人处,司闻渡终于赶上,伸手一把拉住了陆时闲的手腕。
“时闲。”
陆时闲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闷闷道:“你也来看我笑话?”
司闻渡手上微微用力,将他带得转过身来,见他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疼惜,放柔了声音:“怎么会。”
他松开手腕,却顺势将人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我是心疼你。要不,你随我回司府去?我那儿,总少不了你一口饭吃,一处屋檐遮风挡雨。谅怀舟……也不敢真去我府上为难你。”
陆时闲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便由他抱着,声音依旧带着委屈:“师兄说了,我若敢去你府上,他就打断我的腿。”
司闻渡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陆时闲耳畔:“他单打独斗是厉害,可若合你我二人之力,还怕他不成?你若真想去,我司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陆时闲安静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罢了,回头再说吧。我徒弟这边刚遇袭,沐寒一个人,我终究不太放心。还是先留在这儿看着点。”
司闻渡闻言,心中微软,知道他一向嘴硬心软,最是重情。
他稍稍退开些许,双手却下滑,与陆时闲十指相扣,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我就知道,时闲你呀,嘴硬心软。”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陆时闲的手背,“想吃什么?回头我让人做好了,或者直接从八宝阁、望江楼买了,给你带过来。”
陆时闲眼睛亮了亮,果真报了几样菜名点心,都是他素日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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