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母妃规训(1 / 3)
颜可期醒来时,只觉额头微痛,喉咙亦干涩发紧。
他蹙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流苏,身上盖着锦被。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夜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画舫、酒香、还有……唇上灼热而陌生的触感,以及低沉沙哑的耳语。
是梦吗?可那感觉为何如此真实?颜可期心口砰砰作响,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小公子醒了?”
门外,沐寒的声音适时响起。
“嗯,醒了。沐哥哥,请进。”颜可期沙哑开口。
沐寒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只白玉碗,热气袅袅。
“公子吩咐膳房熬了醒酒汤,一直温在灶上,您趁热喝了吧,能舒服些。”
颜可期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身,接过温热的玉碗。
汤液温热,混着山楂和陈皮的微酸香气,几口下肚,喉间的干渴与额头的微微钝痛也跟着缓解了些许。
“多谢沐哥哥。”他声音有些沙哑,将空碗递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状似随意地问,“兄长呢?他……可在府中?”
沐寒接过碗,语气平静无波:“公子天未亮便起身更衣,说是陛下急召,有要事需即刻进宫面圣。临走前特意叮嘱属下,让小公子您好生歇着,若今日身子不爽利,告假一日也无妨。”
“陛下急召?”颜可期心下微动,想起卢晓笙交托的册子,莫非与此有关?
他按下疑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边缘,终究还是没忍住,抬眼看向沐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羞赧:
“沐哥哥,昨夜……我是不是醉得很厉害?可有……胡言乱语,或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他问得含糊,目光却紧盯着沐寒的表情。
沐寒眼帘微垂,收拾托盘的动作流畅自然,声音一如往常:“小公子酒量浅,那女儿红后劲又足,您饮得急了些,是有些醉了。公子将您从画舫抱回府时,您已睡熟,很是安静,并未有其他事发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公子亲自照顾您歇下,守了片刻才离开。”
“是……是吗。”颜可期低声应道。
并未有其他事发生?理应如此,想也是如此,可怎么突地失落自心间而起。
他有些恍惚,难道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真的只是自己醉酒后的荒唐梦境?
可兄长那时晦暗深沉的眼神,唇上残留的、若有似无的酥麻感……又是那般真切。
他不再追问,只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小公子可要告假?”
“不必,亏得兄长准备的醒酒汤,现下好多了。我稍后便去。有劳沐哥哥。”
沐寒温声问道:“小公子客气。您再歇歇,属下就在外间,有事唤一声便可。”
说完,他便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颜可期重新躺回枕上,望着帐顶,心绪纷乱如麻。
皇宫,御书房。
皇帝负手立在窗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鬓角几缕白发也变得不分明。
顾见轻报呈连夜整理好的证供,老太监接过,一一陈于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
他声音清晰,沉稳回禀:“陛下,卢晓笙所献账册仅为冰山一角。臣循迹暗查,去岁南地四州所谓平仓粮,自地方征购、漕运押解至通州仓廪入库,每一环节皆有大小官员经手,且互相包庇。南地官员虚报粮价、以陈年霉麦充作新粮已是惯用伎俩,更有胆大妄为者,勾结水匪和漕帮,将部分官粮于中途盗卖,再以沙土砾石充数,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皇帝缓缓转过身,面色有些阴沉。
他走到御案前,手指翻阅那些密密麻麻的册页:“年年赈济,岁岁亏空,朕的国库,倒养了这些蠹虫!户部呢?陈敬之身为一部堂官,掌管天下钱粮,他是老眼昏花看不见,还是心也跟着瞎了,任由此等硕鼠在眼皮底下横行?!”
“陈尚书年高,近年于部务精力已有不济,确有可能被下僚蒙蔽。”顾见轻语气平稳,“可此案关节,在于数份核准超额置换陈粮、特批加急转运乃至仓廪特殊调拨的文书,上面都盖有户部正堂印信。”
他直视着皇上,观察他脸上神色,“臣核对近两年户部存档账册,相关记录……皆被巧妙修饰,近乎天衣无缝。”
“修饰?天衣无缝?”皇帝眸中寒光一闪,“能接触印信、翻阅乃至篡改账册记录,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不留把柄……摄政王,你心中,想必已有怀疑对象了吧?”
顾见轻抬眸,目光清正无偏:“臣不敢妄断。不过,据查,户部左侍郎王喜安,分管漕运、仓场事务多年,其门生故旧遍布漕司、各仓监督等要害职位,树大根深。去岁,其位于京郊的别苑大肆翻修,亭台楼阁极尽精巧,耗费之巨,远超其俸禄所能支撑。此外,”
他稍作停顿,“陈尚书的女婿,现任户部清吏司主事施余青,为人机敏,深得陈尚书赏识,常代管紧要文书及印信。其妻去年诞下一子,陈尚书所赠贺礼,除金银玉器外,更有京中繁华地段铺面一间,京郊院子一座,价值不下千金。”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死寂。
皇帝沉默地踱了两步,忽而冷笑一声:“好呀!他们一个掌实务要害,一个掌管机要文书,,将朕的户部经营得多妙!陈敬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怒意,“即便他未亲手沾染分毫,一个昏聩失察、纵容亲属、治下不严致使国库巨额亏空的罪名,他也难辞其咎!”
他猛地转身,坐回龙椅,目光却锐利:“这几桩事,看似是户部内部勾连腐败,但朕细细想来,去岁南地巡抚出缺,太子曾数度在朕面前力荐一人;年初漕运新章程议定前,太子亦曾单独召见王喜安数次,二人似相谈甚欢……”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沉了些:“见轻,这里没有旁人,你给朕一句实话。太子……在这些勾当里,到底……沾没沾手?朕要听真话!”
顾见轻神色未动,仿佛早已料到皇上有此一问。
“陛下,臣目前所获一切证供,并未有直接证据表明此事与东宫有关。”
他略作停顿,续道,“太子殿下举荐官员、咨询部务,皆在储君职责分内。若在证据未足时,仅凭些许关联便贸然牵扯太子,恐非但难以服众,反易被指为构陷,只怕那些人更是会狗急跳墙,横生枝节。”
“哦?”皇上狐疑地看着他,顾见轻的话倒像是为太子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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