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陈禀(2 / 2)
颜奕脸上还带着惶惑,林温煜则老脸凝重,眉头深锁。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皇帝没叫起,只将那一叠供词和账册抄本劈头盖脸摔在两人面前。
“看看,都给朕睁大眼睛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颜奕捡起几张,只扫了几眼,脸色便唰地惨白,汗如雨下:“父、父皇。这、这是诬陷,是有人构陷儿臣。儿臣毫不知情啊!定是、定是王若林那老狗贪赃枉法,事情败露,便胡乱攀咬。还有颜可期,他分明是嫉恨儿臣,故意罗织罪名……”
“住口!”皇帝暴喝一声,打断他的辩白,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发颤,“构陷?嫉恨?你看看这账目,这银钱往来,这令牌印信,王若林一个将死之人,攀咬你有什么好处?可期他才回京,就能凭空造出这些?颜奕,你当朕老糊涂了是不是?”
“父皇息怒!父皇明鉴!”颜奕连连叩头,声音发颤,“儿臣、儿臣或许……或许御下不严,被底下人蒙蔽,做了些糊涂事……但残害三弟、侵吞国孥这等大罪,儿臣万万不敢!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看似惶恐,实则将大事化小,推给御下不严。
林温煜始终跪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那些散落的纸页,脸色灰败。当看到其中涉及永丰粮行与林家的些微关联时,他闭了闭眼。
皇帝发泄了一通,似乎也累了,坐回龙椅,看着匍匐在地的太子,眼中是深深的失望与疲惫。
“御下不严……好一个御下不严。”他冷笑,“你是储君,将来要继承大统的!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连自己的名声都顾不全,你让朕如何放心把这江山交给你?”
颜奕浑身一颤,不敢接话。
皇帝又看向林温煜,目光锐利如刀:“林卿,你是两朝老臣。太子行事如此荒唐,你有何话说?”
林温煜深深叩首,声音沙哑:“老臣……有负陛下重托,有负太子信任,罪该万死。太子殿下年轻,或有一时行差踏错,然本性非恶,恳请陛下……再给殿下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皇帝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力气:“罢了……太子,即日起,于东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一应政务,暂由内阁与诸皇子协同处理。好好给朕想想,何为储君之德,何为江山之重。”
禁足!虽未废储,但这惩罚已然不轻,更是当众打了太子的脸,削弱其权柄。
颜奕猛地抬头,眼中全是不甘与震惊:“父皇!”
“滚出去!”皇帝闭目,不再看他。
颜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终是不敢再辩,咬牙叩首:“儿臣……领旨谢恩。”他踉跄起身,退了出去。
林温煜也默默行礼告退。
走出御书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颜奕站在台阶上。
林温煜走到他身侧,看着远处宫墙上起伏的琉璃瓦,沉默了片刻,忽然拱手,声音平淡无波:“殿下,保重。这天……怕是要变了。”
说完,他不等太子反应,便转身,朝着宫门方向,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缓缓离去。
颜奕盯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御书房大门。
变天?他才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颜可期,顾见轻……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混账,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消息是瞒不住的,尤其是太子被禁足东宫这样的重磅消息。
第二日,不过天刚蒙蒙亮,这道谕旨便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太子被皇上禁足了!”
“何止禁足,听说是因为江淮贪墨大案,牵扯到了东宫!”
“三殿下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也捅了马蜂窝啊……”
“慎言!不过……林尚书据说从宫里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很。”
“啧啧,这朝局,怕是真要动荡了。”
各种猜测、流言,在暗处汹涌流淌。有人惊疑不定,有人暗自盘算,有人冷眼旁观。
至于当事人颜可期与顾见轻,此刻正在摄政王府的书房内。
颜可期看着顾见轻递过来的,关于昨夜林温煜回府后便称病不朝,以及东宫一系官员今日惶恐不安的消息简报,神色平静。
“兄长,这才刚刚开始。”
“嗯。”顾见轻为他斟了杯安神茶,“陛下禁足太子,是惩戒,也是保护。他仍在观望,也在权衡。接下来,要看东宫那边如何反应。”
“那我们……”
“以静制动。”顾见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趁机好好休养。户部那边,该做的条陈做好,其他事,让该急的人先急。至于林若丰……他的罪,自有国法。”他抬手抚上颜可期的脸。
颜可期在他掌心蹭了蹭:“兄长……我只是觉得情意无错,若他日后行了违法乱纪之事,再行惩戒不迟。”
顾见轻低头含住他的唇:“宝儿你,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颜可期轻笑回应:“那是因为兄长你,护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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