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答案(1 / 2)
“皇上恕罪,”淑慎解释道:“您来之前,臣妾正在小佛堂为额娘诵经祈福,没来得及更换衣物,许是因此沾染上了素香。”
“哦,”弘历了然,“无妨,坐吧。”
“是。”淑慎回到位置上,忽而开口,“说起来,臣妾应该感恩皇上,当初阿玛一时糊涂,皇上却宽宏大量,原谅了他。”
弘历抬首,娴贵妃眸光澄澈,全无私心。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心中感到怀疑,娴贵妃的家人除了那尔布,可以说都间接死在他的手里,虽是因公,但娴贵妃竟真的毫无怨怼?
弘历手掌抚了脑袋一下,复又落下。
他其实是愿意相信的。
因为一日两日可以伪装,但娴贵妃十年如一日地将心剖给他看,甚至胞弟下狱都没有向他求情,这个女人……爱到让人一览无余。
弘历忆起当时是皇后求情,他才赦免那尔布,昨天也是她劝自己过来,于是道:“你其实应该好好谢谢皇后。”
“朕本不愿因私废公,是当时皇后说,那尔布行贿的银两是她所赠,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朕念及那尔布本无力行贿,才对他网开一面。”
淑慎心一颤,面色有一瞬间的颓然,复又强笑道:“是么?那臣妾真应该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
她小心试探,如今亲耳听到皇上的答案,心中不知为何,竟不感到惊讶,反而升起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
皇上离去后,珍儿看着如水的赏赐喜上眉梢,她轻轻抚了一下面前的丝绸,“娘娘,这绸缎色泽温润,质地细密,可真好看,皇上对娘娘真好!”
淑慎嘴角轻噙,眼中却无笑意。
“傻珍儿,皇后统管六宫都没受赏,皇上哪有越过皇后赏赐我的道理?”
她想起皇上听见她为额娘诵经时,毫不意外的神情,淡声道:“这些东西,名为赏赐我管理后宫有功,实则,是为了安抚我失去亲人的孤苦。”
珍儿怔住,“那……那皇上也是惦记着您,才会如此。”
淑慎苦笑摇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叹息道:“昨儿是十五啊。”
她想起额娘和常寿离世那段时间,自己也宛如人间的一抹游魂,浑浑噩噩。
绵长入骨的疼痛纠缠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太想要去恨,去报复,似乎只有这样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风声送来极低的轻叹。
“而今才道……当时错……”
珍儿面色懵懂,不知晓娘娘为何忽然算起日子,又忽然吟起诗来。
·
长春宫院外。
明玉打听到今天皇上去了承乾宫,忍不住再次问璎珞:“咱们这样真的有意义么?只要让皇上过去,娴贵妃娘娘就会主动过来找我们?”
“这谁清楚?”璎珞拨弄着面前的花枝,低首沉吟,“娴贵妃娘娘误解已深,干巴巴地致歉是最下乘的做法。”
“礼在言先,要把事做在前头,那尔布大人如今是娴贵妃娘娘最重要的人,咱们施恩于他,这是第一步。”
“借由纳尔布大人的口来解释,尽量软化娴贵妃娘娘的态度,这是第二步。”
“倘若娴贵妃娘娘有所动摇,那当年皇后娘娘去劝说,原谅那尔布大人的事,皇上是除了娘娘之外,唯一知晓谈话内容的人。”
“把皇上送到她跟前,娴贵妃或许会问起当年的事,知晓娘娘的一片赤诚,这是第三步。”
“做完这些,娴贵妃若是改了心意,应该会愿意过来向娘娘这个当事者,询问她当时最真实的想法。”
明玉听得头都大了,凑到璎珞脸侧,“那要是人家不按你说的第四步走呢?”
璎珞神情镇定,从容地将明玉推开,“尽人事,听天命。”
·
翌日辰时,众妃陆续来到长春宫中给皇后娘娘请安。
纳兰·淳雪远远看到娴贵妃,立马露出了热烈的笑容,她扯着身边的陆晚晚靠近娴贵妃。
陆晚晚知道,纳兰·淳雪对一开始地位就在她之上的人,从不吝于热情。
因为她不天然把她们视为敌人,更多时候是当做攀爬的藤蔓。
舒嫔轻快道:“参见贵妃娘娘。”
一旁的陆晚晚也道:“姐姐安。”
娴贵妃对她们颔首,“妹妹们好。”
淑慎的目光浅淡地掠过她们,这二人也是宫里的一处奇观,陆晚晚身为妃子却整日跟在舒嫔身边,还很听舒嫔的话。
来到长春宫门口,舒嫔客气道:“贵妃娘娘先请。”
淑慎:“一同进去便是。”
“好,贵妃娘娘真是平易近人!”舒嫔立马吹捧道。
陆晚晚就在纳兰·淳雪身边,看着两人说说笑笑了一路。
她莫名觉得,纳兰姐姐想从娴贵妃娘娘那里借力是很难的。
众妃落座后,纳兰·淳雪面向陆晚晚,小声埋怨道:“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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