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龙女招婿6(1 / 2)
简云之上次开车还是高中毕业刚拿到驾照,这辆车很多零件破损外露,基本就是一个外壳里面放着简陋的两张椅子,琢磨了好一会,简云之才找到雨刷器和雾灯的开关。
抓着方向盘深呼吸,简云之回忆以前学过的知识,脚慢慢从离合器抬起,听到发动机苟延残喘,谨慎起步换挡。
路他大致记得,从沙砾路走到沥青路,上次三轮车大概走了半小时,这辆车虽破烂但是好歹是四轮,应该时间压缩一半。
雨刷器并不灵敏,玻璃上雨水哗哗流淌,只能看到无数雨点打在引擎盖上。
简云之背部紧绷,紧紧盯着道路两边的岔路口,不敢大意。
廖婶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地摩挲双手,她穿了一套云姐平时的衣服,戴了头巾把花白的发丝藏进里面。
她沉默地望着这无止息的大雨。
等车终于驶到平整的山路,简云之总算缓了口气,盘山路挡位不敢开太高,路上已经有四泄的洪流,淹了半个车轮,还好是皮卡,底盘比较高,才不至于发动机进水。
“廖婶,这到底怎么回事?”简云之看路况好些,低低问了一句,他感觉走之前两母女之间的情绪古怪,他虽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也发现两人之间好像突生罅隙。
廖婶眼皮耷拉,脊柱紧紧贴着车座背,苍凉无神地注视着黑暗雨夜,眼色似惊似灭,如屠宰场的羔羊,等待自己被宰杀的命运。
“小伙子,对不起把你牵连进来。”她的声音沙哑疲惫,却不带任何感情,没直接回答问题。
简云之专注盯着路况,不时躲避雨水冲击下的断树树枝、石头。
说是牵连,倒不如说是游戏逼迫他选择,无论如何,他都会来这里。
“廖婶,你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抢云姐和夏夏吗?”
廖婶语气幽幽:“这是我们欠她的。”
简云之捏着方向盘的手一抖:“是渺青姐的事情吗?”
这个名字像是磨石让廖婶灵魂战栗起来,她的眼睛睁大无助空虚:“是我把渺青那孩子逼死了。”
她缓缓讲述,渺青渺云生时是双胞胎,渺青本比渺云晚出生几分钟,但是望着渺云瘦弱的身体,她告诉长大的渺青: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妹妹。
“这是我犯得第一个的错误。”廖婶每个字都像是从巨大悲伤里挤出来的,干哑游离。
“渺青太恬静总是让着妹妹,就把渺云养成了专横的性格。”
五年前村里要选龙女,要在她们中选一个,龙女虽是神官,需长居庙中,但平日闲暇时也可归家探望,不算完全与世隔绝。然而,一旦被选中,便意味着此生再难远行,更遑论嫁人成家。
渺青已考上外地的大学,理应是渺云去的。
渺云却跪在地上哭求,说自己已怀孕三个月,她愿意以后生下孩子,送给姐姐抚养,让她以后有人养老送终。
渺青已见了山外的繁华,自然不愿意独守山庙。
渺云却拿着刀以死相逼,说不去就是一尸两命。
“渺青太心软,她随着神官上了山,这是我犯得第二个错误。”
渺青上了祭坛,渺云肚子却不见大,廖婶撞见她洗沾血衣裤才知道之间怀孕的事情是撒谎。
“渺云性格要强,被我打骂一通后,马上就赌气找人结婚了……谁知道嫁的人,竟是如此一个混账!”
廖婶气血翻涌,想到渺云的丈夫,她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但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此地步,她又虚脱得几欲昏厥。
如濒死的鱼般张大嘴呼吸几次,她气若游丝:“这是我犯的第三个错误,我把我的两个女儿都害了。”巨大的自责让她身形虚晃,已不成人性。
简云之抓着方向盘的手攥得越来越紧,他心情很复杂。千错万错,不应当都是封建习俗的错吗?
“只要人没死,就还有机会。”简云之低声安慰
但事情已经发生,简单一句话无法轻易斩断廖婶那惶惶不绝的自责。
“我听人说渺青姐失踪了。”
廖婶本还在咀嚼自己的过往,听了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颤,闭紧双眼,用力抠着自己双手的腕骨,抓出几道血痕,竟是差点晕过去,整个人看上去又苍老了十岁。
“他们说渺青不做龙女,逃跑了。”
“龙王生气了,连降了几十天大雨。”
“韦大元说带孩子认了亲,她有了牵挂就会回来。”
廖婶讲出这些话时,羞愤到几欲自尽,现在她知道自己完全错了,从两姐妹出生时,她就全做错了。
“我简直不是人,我不是人,这就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
她的眼睛早就干涸得掉不出一滴眼泪,胸腔中发出阵阵痛呼,几欲崩溃。
简云之抿紧嘴唇,没想到认亲竟是这个意思,如果是正常人逃跑了,应该不会因为多了一个认养的女儿就回来。
应该是骗云姐和夏夏的手段。
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这封建习俗是追着廖婶一家赶尽杀绝,这不就是所谓的吃绝户吗?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与不安,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况上。
这件事情起因后果处处充满逻辑谬误,最大的变量就是韦大元,他是云姐的丈夫,夏夏的亲生父亲,他问道:
“韦大元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朋友还在山上,我担心他遇到危险。”
虽然他有时候很怕郍一川的喜怒无常,但是他能确定对方血肉之躯,难敌魔法伤害,手不自觉就挂了最高档,右脚油门踩到底。
车开始在道路上轻微漂移,或是开得顺手了,简云之觉得还能控制,没松开油门。
廖婶在车里低声絮语:“前几年,韦大元神神叨叨说自己梦里得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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