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哎,这怎么好意思,小伙子你放下吧,放下吧,我自己来就好,我提习惯了。”廖婶叹息又手忙脚乱双手提着竹篮,松开不是不松开也不是,三个人就僵持在那里。
简云之断然不是假客套,但是这竹篮的重量远超他的想象,再看跟踪狂提得轻松。
“呵呵,没事,我经常运动。”说罢一个箭步往前迈。
*
走了十五分钟,简云之累得开始喘息,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树干上休息,看后面的两人离自己五百米,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廖婶露出了少见的浅浅笑容。
简云之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相处到现在,他在旁人眼里隐藏得极好。
行事高调,会说场面话,又会哄长辈开心。如果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他会赞叹对方真会演戏,特别适合做演员。
但是现在对方是要自己的命,所以,他只会骂:沙比死装男,看你装到什么时候,等着蹲大狱吧。
锤了锤自己腰肌劳损的脊骨,忍着疼痛换了一只手,坐得时间太久,腰伤有些复发了。
简云之怀疑以自己这把孱弱的骨头,真的能和对方拼命吗?
把吉他包也挪了一个肩头,趁着对方还在演戏,他从路边捡了一根细长的竹竿藏进衣袖里,削细一点,搞瞎一只眼睛没问题。
中途又换了几只手,远远终于看到山坡下有几处庭院,一个三层小楼的院子上挂着红色牌子:祥祥民宿,底下小字写着停车、吃饭、住店。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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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下坡路,借着力快步小跑几分钟到了。
门口一位洗菜的大婶眼尖发现了他,远远吆喝:“哎,你就是李哥说的那位好心的年轻人吧。”
几个小孩也闻声从门框中探出头看。
这种老幼组合让简云之悬着的心放下些,应该不是杀人越货的黑店。走到院子里,总算把那筐重重的面条放在了民宿的台阶上。
他环顾四周,想找到更令人安心的电话,让他可以随时报警。
洗菜的大婶用围裙抹了抹手,接过了竹篮:“韦韦媳妇,住店客人来了,你看着招呼一下。”
从里间的小门里走出一个年轻女人,和廖婶长得极像,应该就是她女儿了,此时对方正拿着锅铲,食用油从上面不停滑落,在脚下拉出虚线。
“不急不急,姐,你先忙,你先忙。”简云之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后退摆手,社恐属性让他的客气如影随形。
年轻女人手脚麻利地给他泡了一杯茶:“实在不好意思,菜还在锅里,我先去炒一下,小哥您先喝点茶。”
说罢还呵斥几个在后面探头探脑的小孩:“快去写作业,等会没写完收拾你们几个。”
简云之堆起微笑说了句:“谢谢。”端起茶水意思了几口,眼睛一直盯着在桌上的座机。
能报警说对方抢劫自己手机吗?
砰——一声砸门声从院中响起,原本在玩闹的孩子跑进房间,沉默着瑟缩在角落,不安地望着门外。只见一个披着单薄藏青色外衫的老头从侧面的平房出来,那双昏黄的眼睛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过来。
没看错的话,对方手在滴血。
简云之瞬间警铃大作,这民宿真的正规吗?
年轻女人走出来和洗菜大婶讲了几句方言,面色却是冷静,只是招呼几个小孩赶紧写作业。
抱歉地对简云之笑:“村里几个爱闹事的无赖,没吓到你吧。”
简云之摇摇头木着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周围几个平房不会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勾当吧。
轻手轻脚的靠近,窗户贴着墙纸,什么也看不清,听声音里面似乎是棋牌室,麻将哐哐作响在每个熙攘的牌桌。
浓烈的白烟从门缝窜出来,呛了满鼻子烟草味,夏日酸臭的汗水发酵味也窜进鼻尖。
里面正好有个老头提着裤子开门出去放水,简云之慌慌忙忙准备走开,却撞上门把上的铁锁,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门大开着,那些原本的聚焦在牌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抬起头,昏黄的眼睛如出一辙盯上外来者,不耐与恶意潮汐般涌来。
简云之视线不自主地聚焦牌桌的正中间,那里赫然摆放着一截血肉模糊的肉,联想起刚才的老头,那东西在他脑中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截小拇指……
瞬时他感觉如同被浪击打,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他猛晃了一下头,想摆脱这种感觉,脚底却已经不稳,开始打转。
这特么就是黑店!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一片模糊中只能看见离得最近的老头木着脸,黑漆的褶皱中,昏黄的眼睛像煤油灯,粘腻沧桑,带着赌徒狂热的疯狂。
手里那杯温热的茶水哆哆嗦嗦如同尿不尽在衣服上晕染出一串颤抖的黄色的茶渍。
简云之只觉得自己大脑在强行关机,不会就晕倒在这里吧,黑店还没动手自己就倒下了,真是太丢脸了。
但是,他丢脸的次数还少吗?
用最后的意志力跌跌撞撞往后退,直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意识迷茫,彻底向后倒去。
背后的物体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眼前,宽阔的手掌遮了简云之大半张脸,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他两边的太阳穴。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困也不能倒地就睡,真脏。”
嘶,简云之瞬间疼醒,感觉头骨快要被捏裂了,刺痛让他些许恢复意识,撑着后背的着力点,他摸索着站立起来。
脑袋里一整天旋地转,根本睁不开眼睛。
模糊听到有人在说:“没事吧,小伙子。”
后背的人替他回答:“他没吃中饭,低血糖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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