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壶中日月1(2 / 2)
老头嘴巴长得更大了,原本还有褶皱的脸被撑得光滑,空洞的牙床撑得更漆黑,那黑洞挤压拼命收缩,仿佛在说自己的需求。
简云之拿着镊子,试图将金珠塞进牙洞,没想到老头伸出舌头一卷,直接咽了下去。
再张口时,嘴里已有一颗金光灼灼的金牙,老头眼神多了几分疯狂的灼光,颇如回光返照,张开的嘴巴意味着他还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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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云之被那狂热的眼神盯着,心下一抖,放下手中的镊子,转头再看那张病历,上面的治疗方案上多了一串文字:“也许种满金牙能够消减那份痛苦。”
想要金牙,自己又从哪里去找金子?刚刚翻遍了所有地方,就看见这一颗。
浣熊抓着他的头发,哼哼一扯:“你傻啊,这地方不是现实,你要做的是求神。”
求神?简云之想起自己此时在神隐之地,自己的身份是狂热的信徒。
他跪下,向空白之处叩首:“敬神,请给您最忠诚的信徒三十颗金子。”他刚才数过了,一颗金牙,八颗真牙,二十二颗牙洞。
当啷,一颗金子落在他跪拜的地板前,方法有用。
简云之捡起一枚,再叩首,当啷,一颗金子又凭空掉了下来,离他一米远。
简云之用膝盖移动过去,刚捡起,一米之外又掉落一颗。
若刚才是巧合,现在他能肯定,这掉落的距离,是有人故意捉弄,像是在用奶酪引诱老鼠落入陷阱。
深吸一口气,只能又继续卑微地捡起放进口袋,再叩首。
也许是摇尾乞怜打动了神明,等他捡起九颗金子时,一颗颗金子在他面前凭空而生,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头顶,打在他的脊背,打在他的膝盖,隐隐作痛。
金子瞬间在面前堆成了小山。
手术椅上的老人看见这一幕,在束缚带里顿时剧烈抖动起来,手脚拼命挣扎着想要冲下来抢夺,目眦欲裂,脸上的皱纹都裂成一道红缝,整个空间都开始摇晃起来,青灰色灯光快速闪烁。
简云之不顾刚才金子的羞辱,只得立马捧起一把,跨步全部投喂进老头嘴中,防止出现什么诡异变动。
大块金子被完全吞咽,堵在喉咙中,像一座小山,老人瞪着大眼,脖颈的肌肉绷紧,半晌,小山滑进胃里,总算落袋为安。
再张口时,两排崭新金亮的金牙夺目,配合那张衰老的脸上,更显得诡异,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安详地闭眼。
*
当当当当——空间中响起敲钟声,厚重悠远。
简云之警惕抱臂远离了老人,抬眼望向四周屋顶,不知又发生什么变动,浣熊紧紧扒着他的头发,爬到了他的头上。
只见老人的胃部剧烈抖动着,似乎是什么的东西要顺着食管而出,小山般的堵在喉咙处。
老人猛地睁开眼睛,满心不甘与怨恨,牙关死咬,汹涌的凸起不断涌着,冲击着,直到打破那金造的牢笼。
一颗颗白色物体从金子缝隙中喷出。
是牙齿,无数白森森的牙齿,缠绕着丝丝黑气,不断从嘴中涌出,将颌骨撑满,当当当地落在地板上,散落满地。
黑气从牙齿向老人席卷,攀上寸寸肌肤,侵入五脏六腑,吞咽下苟延残喘的活气。
老人眼睛狰狞睁着,牙关发颤,皮肉迅速干枯,终是在痛苦中咽气。
当当当当——敲钟声再次响起,厚重悠远。
霎那间,由牙齿堆成的小山将老人淹没,金子和牙齿化为尘土,转眼变为一抔黄土,是坟包。
牙医诊所不见,吹来一阵黄色的雾气,空间全然变了,变为一处黄土坡。
一块黑色墓碑在墓前凭空而生,照片上是老人满口金牙笑意满满的样子,正楷红字写着:喜丧,寿终正寝,所愿皆成。
墓碑前是泥胚香炉,三柱香青烟袅袅,升腾起来,将整个空间淹没,一切又恢复原本混沌云雾之中。
这就结束了?简云之抬起手拿出十二面骰,原本老人那一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一块空白。
“这就结束了?”简云之问扒着自己头顶的浣熊。
浣熊咳咳咳几声,慢悠悠从衣服上爬下,舔胸毛掩饰尴尬:“应该是了,毕竟是由邪气形成的小空间,没那么稳定。”
简云之蹙眉,没想到事情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了,只留下他满腔未消的疑问。
难道郍一川在嘲笑自己所求皆空,给他一个警告,让他知难而退?
简云之抬眼环顾四周,不知道郍一川究竟在何处,但未见郍一川,他是不会回去的。
眼下再没更好的办法,拿出那枚十二面骰,抛掷。
十二面骰在半空中转动,停下时,一张年轻人的脸出现,只不过眼前蒙着一层白纱,三色长幡将其淹没。
烟雾再起,石屋筑起,等空间完全形成,简云之发现自己好像在一处地窖打造的牢笼里。
昏暗无光,手脚被冰凉的铁索束着,一动,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叮啷铛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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