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窦允这会儿伤心劲过去,想起刚刚跟堂弟堂妹抱头痛苦,还有堂弟那句“不能这样对初三生”,感觉很有趣,便写了篇帖子分享在流光記上。
第二天看到红得刺目的消息提示,窦允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因为之前吐槽某番烂尾被死忠们冲了,点进流光記一看,原来是昨晚的帖子已经得到了两千多赞,四百多条评论,有排队回复“不能这样对研究生/无业游民/打工人”的,有cp粉说自己昨晚躺在床上流泪的……
“吃饭了,赶紧起,一放假就跟长在床上一样。”妈妈推开卧室门皱着眉说。
正乐着的窦允拉长声音应了声“好”,又赖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等吃完饭再看流光記,首页有篇近两万赞标题是“虎目含泪”的帖子,窦允看赞数这么多便点了进去:
“角色的力量感是什么?是沿着紧实肌肉流下的汗水,是强大到无人能敌的力量,是为救人于水火而奋不顾身,或者哪怕错误也绝不悔改的偏执?
“我有时觉得都是,有时觉得都不够准确。
“直到玉珍单膝跪地趴在江涴的胸口听不见心跳声,歪扭憋屈的姿势、狰狞怒目的表情毫无杜鹃啼血的美感,情绪磅礴的力量却像狭窄山谷间呼啸的狂风将我卷进她的气流。
“生平第一次,我看到火焰在泪水中翻涌到如此猛烈。
“词穷许久,唯一能想到的生动形容,只有虎目含泪。
“悲伤到极点的猛虎眼中有泪,安静伏在地上,獠牙还没露出,爪子收了起来。但你知道,她已经做好准备了,要撕咬开敌人的脖颈,吮吸身体中温热的血液,待到不再饥饿,便将他们的残骸不屑一顾地丢弃给秃鹫。
“时间过了零点,新的一天我脑海中仍然挥之不去玉珍的脸,突然想起她邊吃饭邊哭的模样。
“玉珍,我亲爱的猛兽,原来你已经成长为猛兽,从食草变成了食肉。
“你不再害怕无垠的原野了。”
窦允吸吸鼻子,擦擦脸上的泪水,点赞后下滑到评论区:
“集赞殴打導演和编剧,超过0个我立马就去。”
可已经有了一万多赞,窦允破涕为笑,也赞了一个,接着下滑:
“玉珍吃饭已经成了名場面,但我完全不敢看第二次(大哭.emoji)”
“我更希望玉珍能痛快哭一場,现在好怕她去找敌人同归于尽,呜,谁来救救孩子”
“猛兽独行的代价如果是失去最好的同伴,想来她宁可从没尝过鲜血淋漓的滋味。”
“在耳畔唯有寂静的短暂时刻里,你的脑海中是否响起她教你写杨玉珍三个字的声音?你记得她说无论付出多大牺牲都要赶走侵略者,你不畏枪炮、冲锋在前,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你没想到,早早牺牲的那个会是江涴。”
“突然想到看电视剧的我们就已经这么难过,抗战时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的先烈们呢?他们是以什么心情跟敌人浴血搏杀?”
……
窦允后悔点进这个帖子了,光擦眼泪鼻涕就用了三張纸巾。
没有开机,剧組就还能给放几天春节假,只是正月初五就得返岗。
过完团圆年的初三,冯栖川专程在提前联系后提着礼物登门向趙樹嘉一家拜年,之前她都是打电话问候祝贺,如今意识到趙老师对她的教诲自然不能再失礼数。
趙樹嘉的家人一看到冯栖川都十分热情,寒暄、闲聊、签名合照。
趙樹嘉看着腼腆的冯栖川乖巧地被妻子揽在怀里,被儿媳摸着手不放,还被孙子不停投喂沙糖桔车厘子,端起儿子泡好的茶掩住上扬的嘴角,笑够了才叫她去书房聊聊。
冯栖川暗暗松口气的样子,让他差点笑出了声。
不大的书房里一半是两排书架,一半是实木桌椅,没有绿植摆件之类也并不整洁,反而有种到处都是纸張书籍的凌乱之感。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赵树嘉听冯栖川讲完她因一篇影评而产生的种种感悟,沉吟一会儿问:“你的心总是不定,在为什么而顾虑?”
冯栖川如闻当头棒喝,皱着眉许久才开口:“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老师,我对社会所作的实际贡献绝不足以换来现在拥有的名望钱财。”
赵树嘉垂眸轻笑了一下,抬眼对她说:“栖川,你从未停下过前进的脚步所以能认识到个人自身的局限性,但也正是一路向上的顺遂让你意识不到时代和社会的局限性。”
冯栖川一脸茫然地回望他。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时势给你的,你要稳稳接住;时势不停变迁将拿走的,你不能强留。”即使已因宗翰海一角而为屏幕前的观众所熟知,赵树嘉也从没想过离开话剧舞台,不是没有原因。
冯栖川更加茫然了,恍惚地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仿佛一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那我能做些什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顺应洪流?”她喃喃着,像在问赵树嘉也像在问自己。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嗎?”赵树嘉沉稳的声音响起,看着她的目光和蔼亲切,耐心地等待回答。
冯栖川纷乱的思绪许久才稍稍定下来,“戏剧是终身的事业?”
赵树嘉欣慰地笑起来,“只要永远别忘记,你是在为谁服务。”<
返程的飞机上,冯栖川看着舷窗外的云海直到眼睛发涩才闭上双眼,“二德子,你能精准地搜索到急需一笔钱来度过难关的好人,对嗎?”她在心里问。
【当然。】
“我每年新增存款的20%,你帮我捐给这样的人们。”冯栖川决定道,多余的钱在她手里不过是存进银行吃利息,不如给更需要的人发挥更大的作用。
二德子的机械音不知为何好一会儿才轻柔响起:【我会以您的名义将钱款通过正规渠道妥善赠予符合条件的受捐助者。】
“不,不用我的名字。”冯栖川可不想用这样的事情来出什么风头,思索两秒恶趣味道:“以二德子的名义,虽然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但不妨让一些人记住你的名字。”
【……感谢您的好意,但允许我提醒,我的名字是德艺双馨,不是二德子。】机械音只剩下平静。
在冯栖川收拾行李要返回剧組时,岑攸也收拾了行李即将出发去琼崖。
“等我杀青了就去找你。”冯栖川说。
她羡慕的小眼神给岑攸看乐了,“到时候已经入夏,我也回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没像候鸟一样天一冷就往南迁徙?”
冯栖川遗憾地长叹气,她真的很想和岑攸一起去海边。
岑攸揉乱她的头发,“你这么想,我们一起出发,一起返程。虽然你去上班我去玩,但我们不分彼此,怎么不算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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