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在曲水县最后一个检测点将监测数据录入后,时间不算太晚,太阳还没有下山,光影斜斜,河谷敞亮,天空仍然蔚蓝。
小吴正蹲在车门边收拾设备,大吴则换到了驾驶座,准备返程回拉萨市区。
“走吧!我肚子都老饿了,现在回去刚好吃晚饭。”小吴拍拍手站起身,回头朝两人看了一眼,“professor,你坐副驾驶吧。”
“你们先走,我们晚点再回来。”库珀说。
小吴半个人吊在车外,头发扫到眼睛上,“啊?你们是要去做什么吗?”
“嗯,有点事情。”
“哦哦,但这边太晚了不好叫车,professor你们可以早点回来。”小吴点了下头补充道。
库珀把放在防震包里的笔电置在后座,虚揽了下段澈的腰把人带到路边,“好,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拜拜!”
越野引擎发动,轮胎碾着碎石路面压上马路,小吴探出头朝段澈挥了挥手,被大吴制止了一声,才急急忙忙把脑袋缩了回去。
“我们不回拉萨?”段澈收回目光,偏头问库珀。
“回,还有时间,先带你去玩。”
曲水县地方不大,在聂塘乡318国道旁,有一个叫卓玛拉康的地方。
网约轿车驶上318国道,远处是光秃秃的雪山,车速不快,他们经曲水大桥,朝嘎贡机场的方向开去,二十开分钟后,拐入了一条相对较窄的路,颠簸几分钟,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直着往前再走一会儿就到地方了,看到了吗,就是那片建筑。”
俩人推门下车,沿着路牌的方向走了没几分钟便到了地方。
天色较前暗了些,倾斜的角度压得更深,亮黄的光线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周围游客很少,时不时有穿着藏服的人经过,不急不缓。
庙前的石碑上则用红漆刻着:【聂塘卓玛拉康,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寺庙很小,是弘期的开创者、来自孟加拉的阿底峡尊者,来到此处弘法九年,最后圆寂于此,为纪念尊者阿底峡而建。
建筑方正对称,两扇木门对开,安静而神圣,像是沉睡的钟鼓静候敲响,他们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正前方是两层建筑的大殿,屋檐下挂着彩色的布幔,风一吹就随之飘动,影子一晃一晃,段澈看见石椅上坐着一位喇嘛,背挺得很直,正捻着佛珠诵经,睁眼后望着段澈微微点了下头,又合上了眼睛。
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光影穿梭叶间,汇成不规则的光斑落在石板地面上,树下则摆放着排转经筒,筒身已经被过往不绝的信徒摸得色彩发亮,段澈伸手拨了几圈,转经筒慢慢转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迈入大殿,只觉空气中飘着香火与酥油的混合气息,供桌上,几盏酥油灯亮着,微风荡来,烛光随之快速摆动几下,大殿狭长,被割成了三室,而正中的佛龛则供奉着度母像,二十一尊度母周身环绕,垂眼慈悲。右室供奉一组大塔,为噶当式铜塔,左室保存最好,内供奉三世佛、八大菩萨和二护法泥塑,泥塑像高出三米有余,正中有有一尊阿底峡小像,据说是大师在世时根据其真容塑造,上面印着一道跨越千年的指纹。
段澈对这种地方十分感兴趣,在里面转了好半天没放过一个角落,这才想起自己身旁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他朝后退一步,还未转身就撞到了库珀身上,库珀伸手用掌心揽了一把,“看完了?”
“嗯,看完了。”段澈笑着小声应道,又牵着人手臂把库珀拉到了前院。
一位藏族阿妈手上正拿着小转经筒,小铃铛随着她的步伐清脆作响,身边跟着两个藏族小孩,闭着眼睛张开手臂在墙角跟走着。
他们重新来到那棵大树下的转经筒边,段澈看着他说,“奴隶制时期,藏民们大多不识字,所以他们把经文装入转经筒里,每转一圈,便是念了一遍经文。”
“这是人们的信仰吗?”库珀问。
“cooper,这里没有极光,也没有那些浪漫的传言。”他拉着库珀,一大一小两只手掌重合在一起,他们顺时针缓缓转了三次转经筒,段澈停下抬头,日光西斜,他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阳光里。
“因为在这里,风和每个人,会将祈愿与祝福送往任何地方,保佑这块土地,保佑所有同胞子民。”
到达西藏动物园时,过了入园时间,已经闭园无法参观了,段澈虽有些惋惜没有看到兔狲,但很快他又跟着库珀在旁边一条街上四处溜达,找到几家小摊酒足饭饱。
俩人从曲水回到拉萨市区的酒店时,天已经黑透了,夜里温度降得特别低,段澈下车时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牙关故意颤了两下,伸手环住了库珀的手臂,像贴着一块暖手宝在上面揉了揉。
库珀把人的帽子提起来,盖住了段澈大半截额头,“明天出门记得多带一件外套。”
走到酒店大堂前台处,他们报了预定信息,工作人员核查好后递过来两张房卡。
段澈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库珀就已经接走了房卡,走到电梯口时,库珀把其中一张递过去,望着段澈问道:“你是想和我一起睡?”
“不是。”段澈立马否认道,“我是临时加进来的,所以以为不会有单独的房间呢。”
“那你想不想和我一……”
“不想,病号,不能剧烈运动,你好好歇着吧!”段澈抽走库珀手中的房卡,走出电梯厢找到房间门牌号,刷卡、推门、关门,一气呵成。
库珀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他的房门,声音透进来,“早点睡,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找,手机不要静音,明天早上叫你起床。”
“哦。”段澈拉开房门,嘴角带笑看了他一眼,库珀也垂下眼睛看他,两人对视几秒,他低头刚要凑近,“晚安!”段澈又把门给关上了。
勾人,库珀笑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家酒店的热水不算很烫,段澈没洗一会儿就赶紧裹上衣服把自己砸进了被子里,下午明明吃得挺饱,可现在肚子又觉得有些空,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四处跑动,精力耗费得有些快。
他白天加了吴宇柱的联系方式,现在才发现对方十分钟前给自己发来了几条消息,问段澈是不是已经回了酒店,现在要不要和他去外面喝酒吃烧烤。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而且已经洗过澡,段澈想了想还是打算拒绝,可没等他的消息发过去,对方又继续补充道,酒是本地人家酿的青稞酒,香醇得很,段澈还没喝过,接着又发了几张图片,烧烤摊在夜市的尽头,现在已经坐满了人,烤串油滋滋冒着热气,段澈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吴宇柱特意嘱咐他不要叫上professor,他这边还有两个朋友,是年轻人的局,他连大吴都不叫,段澈问对方的定位,吴宇柱直接说不用,时间还早,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他干脆开车来酒店接段澈。
段澈换了件厚外套,抽出房卡,卧室瞬间暗了下来,他放轻脚步,推开门,又踱步到隔壁,把耳朵贴到库珀的房门上,隐隐听见里面正传出水声,他快步从走廊跑到了电梯间。
在酒店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开车来的吴宇柱,准确来说,是骑车来的。
吴宇柱拍拍小电驴的后座,把头盔递给段澈,“快上来!到了应该就能吃上了!”
夜风吹在人身上冷得哆嗦,但吴宇柱在前面一路唱歌,段澈坐在他后边现在倒也没觉得多冷,几千里外的地方、末冬、黑夜,穿过夜市区,周围闹哄哄的,灯光很亮,段澈没忍住乐了两下。
到了地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烤烟扑到人面前,把段澈才洗完的脑袋又给烘了一遍。
小木桌上坐着两个男孩,看样子只有十几二十岁,他们目不转睛盯着面前放着的烤串,口水都快流出来,但没有人伸一下手,吴宇柱介绍说,这是他在这儿交的藏族朋友,俩人见了段澈便立马站起身,一人说“你好”,一人说“贡卡姆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