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和琴酒的见面依然是那个人安排的。
自从从人鱼岛回来,这种见面发生的频率就高起来,虽然那个人的想法一向跳脱,但无非就是在收集素材时发现他和琴酒竟然没如期互动,所以要在其他地方补回来。
他当时该跟琴酒说句话,就不用现在多说这么多句。
“……哦。”
没听进去对面的人刚刚说了什么,他慢半拍应了一声,花园餐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被花朵簇拥的喷泉还在努力工作,发出叮咚响声。
“那位在岛上失踪的时候是跟你在一起吧,你那天究竟做了什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我不认为这会是我的责任。”
雾岛青时侧头看着落地窗,朦胧的夜景间映出两个身影。
琴酒今天还是老样子,黑压压的风衣,过长的银发散在肩上,他不确定那个长度坐下的时候发尾会不会碰到地板,因为只要看到那身装束他就已经没心情多看那一眼。
他第一次见到琴酒时琴酒就是差不多的打扮,那时候的琴酒还不叫做琴酒,他也尚不知晓这个叫做“黑泽”的同龄人对他所经历的艰难抉择中存在的间接影响,只是浑浑噩噩地带到某个大人物面前,代替黑泽阵成为了57号候选人的保镖。
57号喜欢长款的风衣,也喜欢长发,他自己不会那样打扮,仅是热衷于让身边的人打扮得像一堆黑/手/党——其实这样形容也没错,他们本来就是差不多的身份。
57号的偏好如此清晰明了,但在他按照要求将头发留到及肩时,57号遇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57号是个大人物,他是57号的贴身保镖,但并非唯一。
57号的另一个保镖是个话很多的人,实力看起来并不是很出众,但精益求精的57号似乎并不在乎。他以为这位不太称职的新同事会成为57号的众多拥有又抛弃的玩具之一,却没料到结局。
那个人是卧底,他的真实身份是警察。
57号死在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出是圈套的局里,他此生没见过比57号更聪明的人,但聪明如57号,还是选择登上那座岛。
他无法分辨57号那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因为他大多时间都站在雇主身后,遇到危险时也会护在雇主身前,但他永远不会真正与雇主并行,所以他不知道57号站在甲板上眺望海面时究竟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螺旋桨破开阻拦他们的深沉海水,远处传来某种鲸鱼的哀鸣,57号没有转身,风衣的衣摆随风鼓动,突然对他说:“yavin,我输了……我不会放过他。”
他能做的唯有保持沉默,因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镖,是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他没有资格妄议雇主的私事,57号也并非一个爱讲故事的雇主。
其实那一刻他已经从那片海里预知到了答案。因为他明明听不懂鲸鱼的叫声也没听懂57号话中的深意,却觉得远处传来的是哀鸣。
57号做出的妥协就是在杀死那个警察的时候也任由对方杀死自己,那段走向死亡的爱情充斥着谎言和欺瞒,他们身处对立,信仰相悖,认为对方不可理喻,是出生起就同名相斥的磁极,死前却违背现实和天性地想要相拥在一起。
他第一次因好奇而窥探雇主的表情,发现那两个人竟然都在笑。
时至今日,他仍旧不清楚那个警察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用一个假身份俘获57号的心,从不穿风衣,也没有按照57号的喜好蓄着长发,总是违反守则站在雇主身边,却仍旧成为了57号身边最特别的人。
他对那个警察的记忆停留在了夏日的一次对话,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发生对话。
“你是叫做yavin对吧?”
57号的新保镖竟然在跟57号并排前行,突然转过身,背着手倒退着走。57号侧头看了一眼,他想他的雇主一定也对这样的阵型感到疑惑,因为思来想去,他只觉得这样走自己就得一次性保护两个人了,但他的职责里并不包括保护同事。
“你怎么都不笑也不说话?……我听说你的上一任是受不了他才跳槽的,但是必须等到一个靠谱的人出现……你不喜欢这个话题吗?好吧。”
“yavin,大家都说你很强。”那个留着头短发的青年的笑容里带着种说不清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着什么,“可不可以跟我比一场?”
“我不推荐你那么做,yavin是训练营里的最强者,他会的都是杀招。为了挖掘这块金子,我可是特意安排,今年只用留一个人就够了。”
那个夏天格外燥热,他沉默地跟在那两人身后,听到其中一个好奇道:“只留一个?什么意思?”
……
“你不会是去57号的墓了吧。”
为了打开那扇门,琴酒总是会不停地说一些引发他情绪波动的话,雾岛青时平静地听着,心思已经回到了安全屋。
……想要让那个冒牌货动摇,那就不能事事顺其心意,爱情里没有哪个赢家是靠服从取胜,付出太多,反而容易满盘皆输。
“你对死人还真宽容。你当初那么恨我,但那家伙会死,命令是57号下的,人是你亲手杀的……我都要怀疑是你故意引导57号去那座岛的了,结果对59号又露出一副忠臣不事二主的模样。”
“等哪天我死了,你又能把那家伙的死栽到谁头上?”琴酒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声,“yavin。”
“不要那么叫我。”
琴酒迤迤然起身:“恶心,但足够有效。”
他理了理风衣上不存在的褶皱,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竟然没开。
他眉头一皱,身后响起毫无情绪的机质感的声音:“那位是尊敬57号的,你不该说57号的坏话。”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
雾岛青时没有说更多。
他今天被迫回忆起了太多事,不想再说任何没意义的话。
他没亲眼见过57号训练营里的黑泽阵,却也对黑泽阵的难寻敌手有所耳闻,黑泽阵的胜利毫无争议,杀死了同批次的所有新人,作为唯一的胜利者走出了57号训练营。
但他和琴酒不一样,他曾经有过一个无法忽视的同处境下的对手,所以更加懂得59号对57号的复杂心情。
认定的对手没有死在你手里,而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换来一场荒唐落幕,你没有输,但是也没有赢,这甚至比输了还让人难以接受。
雾岛青时定定地注视窗外的夜景,已经不想再管那道门,只要菜凉了,乌丸苍士一定就会让他离开。
其实他知道。
他一直都明白。
害死那个人的不是临时起意修改规则的57号,也不是杀死同期成为57号的得力干将却倒戈投向59号的黑泽阵,而是57号训练营里的那个默默无闻的第二名。
是明明从未击败过第一名,却作为赢家带着第一名曾经使用的武器走出了57号训练营的十六岁的ya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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