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没有冒险从公安手中带走苏格兰,因为不想再让苏格兰承担更多风险,也因为说不定这样苏格兰才更安全。
几个月前他就在尝试扭转局面,但他明白,自己无法阻止苏格兰登上那座岛。
也有个简单的办法,比如他突然死了,那个人自然不会再关注苏格兰,一切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雾岛青时沉默地看着浸透海面的夕阳,四周环绕着海浪的追逐声,刻意制造出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是提醒,也是试探。像海岛那次的任务一样,有人坐在了他身旁,刻意隔开了一点距离,但仍旧处于他能一击致命的范围内。
他漫不经心地翻看手中的匕首,本能估算起挥刀的角度和力度,从哪个骨缝插入才更方便撬动生命的重量,这个插曲打断了他对那座即将抵达的岛屿的厌烦。
他的右手早已不再因挡下那枚子弹而不受控制,但刀刃留下了无法抹除的划痕。他想要守护的所有东西,似乎无论怎样小心谨慎,最终都会因他出现裂痕。
“风景真不错啊……”
听到感叹,雾岛青时转头,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那家伙像是被无形地扼住了咽喉,也不说话了,只尴尬地与他对视。
是幸运也是不幸,此刻坐在他身旁的这个人是苏格兰也不是苏格兰。
雅文邑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奇怪,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人胸闷,他将此归根于对雅文邑的态度的无可奈何,但没想过要离开。
苏格兰和雅文邑是公开的恋人,在这个即将云集组织里大部分叫得上名字的代号成员的关卡,他更该积极维持这段打着恋爱的幌子的合作关系,让这段感情看起来更加真实。
所以他的行为是合理的。
天色渐暗,仅剩的余晖溶解在海水里,化作海面上的浮光。除了水声,这个角落安静得可怕,静得仿佛听不到雅文邑的心跳和脉搏。
“雅文邑。”诸伏景光毫无缘由地打破了寂静。
雅文邑皱眉侧目,目光相接,诸伏景光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话要对雅文邑说。
他们两个过去就没有共同话题,现在就更没有。
“……”他干巴巴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光线昏暗,那双灰色的眸子好像更加模糊了,雅文邑在看他,动作极其细微地歪了下头。最近雅文邑经常像这样突然与他对视,不过这次是他挑起来的,诸伏景光强装镇定,接自己的话往下说:“距离靠岸还有九个小时,没吃的话还是稍微吃一点吧。”
雅文邑每一次陷入沉默的成因都不同,但从他人的视角来看,那种沉默又是相似的,因为同样无法判断雅文邑心中所想。
天色几乎完全沉下来的时候,雅文邑重新看向远处。作为狙击手,诸伏景光的夜视能力超出常人,但沿着雅文邑的目光看过去,他只看到了翻涌的海水。
就像他不了解雅文邑每一次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他也不清楚雅文邑究竟在这个安静的角落看到了什么风景。
“一次性聚集这么多代号成员,这次的集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诸伏景光干脆不再考虑雅文邑的想法,问了当下自己最困惑的问题,这回雅文邑反而纡尊开了口。
“观察。”雅文邑平淡道。
诸伏景光有些意外。
他慢了很多拍地想起来,尽管雅文邑平常并不高调,也从未见过他参与高层间的决策,但雅文邑其实也是组织里的重要角色之一。
他太久没恳请过雅文邑出面帮忙,差点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跟雅文邑在一起。
……也是,那对他来说毕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诸伏景光压下心中的异样,追问:“观察什么?”
雅文邑言简意赅:“人。”
“……我该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要做。”
留下这句话,雅文邑率先起身离开了。
诸伏景光揣度着那个回答,没再跟上去。
回到房间时,雅文邑并不在,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雅文邑喜欢安静,大概是嫌他吵,不想见他。
时间临近十点半,已经到了雅文邑惯例休息的时间,还是没见雅文邑回来。诸伏景光对着手机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拨出这通电话。
收起手机时,他的手顿住,向上翻了一页。
幽光映入蓝色的虹膜,诸伏景光望着手机屏幕出神,他和雅文邑的交流,满打满算也就这不到一页的通讯记录而已。
手机显示第一条记录是半年前,他和雅文邑的第一次通话,对如今的他来说,那是三年前的旧事。因为过去并不在意,所以无论再怎么努力回想,雅文邑的声音还是越来越模糊。
诸伏景光突然回头,门把手正无声转动,他的手按在枪柄上,与下一秒推门进来的灰发青年四目相对。
“……”
“……”
“你回来了。”诸伏景光缓了口气,随意把枪放在床头柜上,假装刚刚无事发生,“你要休息了吗?”
“嗯。”
简单的一个字,语调听不出喜怒,过去他觉得这样的声音太具迷惑性,现在再听,竟然会萌生这道嗓音完全称得上好听的念头。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无论通往的是过去还是将来。
雾岛青时关上门,那个冒牌货还杵在那里,在灯光下笑着说:“你睡吧,靠岸的时候我叫你。”
他愣了一下,晃了下神,意识到后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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