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4)
八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场车祸,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死时的细节了。
她只记得,自己死在了钟陆霆即将回来见她的那一年。
江芷的目光落在那个打开的檀木盒上。红色的绒布依旧鲜艳,像极了八年前爷爷让她试穿过的那件嫁衣。
而这四个字,却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时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向神明许愿,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富贵,甚至不是为了让她复活。
他的愿望,竟然是“再娶亡妻”。
江芷忽然觉得有些想笑,眼眶却酸涩得厉害。
江芷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年轻、白皙、充满活力的手。这双手不属于八年前那个已经死去的江芷,却承载着她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她回来了。
以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江芷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檀木盒中。铜扣同心结再次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一个跨越八年的秘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江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她眼角的湿意。
钟陆霆让她今晚跟他回吴州。
吴州,那是他们钟家祖籍所在地。
江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然后转身走向了衣帽间。钟陆霆说那里有成套的首饰,让她自己选一套喜欢的。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最终停留在了一套简约的珍珠耳钉上。
那是她八年前最喜欢的款式。
八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江芷拿起那对耳钉,对着镜子,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冰凉的珍珠贴着温热的肌肤,镜子里的女孩,眉眼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历经生死的沉静与坚韧。
——
吴州的秋夜,总是带着一股湿润的桂花香。
黑色的霍希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黛色山峦,偶尔掠过几盏昏黄的路灯。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钟陆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幽蓝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芷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她侧过头,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今晚的钟陆霆,心情似乎格外好。
平日里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仿佛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
他甚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怎么一直看我?”钟陆霆目视前方,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是我脸上有花,还是这景色比我还好看?”
江芷被抓了现行,脸颊微热,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我在看路。”
“嗯,看路。”钟陆霆低笑了一声,声音磁性而慵懒,“到了祖宅,别紧张。爷爷早就盼着你来了。”
江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吴州,见家长。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八年前,她只是钟老爷子的门生的女儿,是江万桥用于向外界展示他父爱的工具人。
那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自卑,每次去钟家,都努力做一个乖巧懂事的透明人。直到后来嫁进钟家,也是人微言轻,幸好有爷爷为她撑着。
而现在,她是钟陆霆带回来的女人。
“如果、,”江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是说如果,爷爷问起我们的关系,我该怎么说?”
钟陆霆转动方向盘,车子稳稳地拐进了一条铺满落叶的林荫道。
“怎么说?”他轻描淡写地反问,随后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可以实话实说。”
“你就告诉他,你不是什么林水泠,是八年前那个被他亲自看中,挑选做孙媳妇的江芷。”
江芷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你不怕,这种事情会吓到他?”
穿到了死后的第八年,听起来就格外渗人好吗?
钟陆霆却摇了摇头:“老爷子什么都见过,他这把年纪,已经没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了。”
他像是怕江芷担心,笑着说道:“就算我今天喜欢上一只猴子,他也接受的。”
车子缓缓停下,一座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门楼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肃穆,两盏红灯笼在檐下摇曳,透着浓浓的中秋氛围。
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到车停下,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少爷,小夫人,您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呢。”管家见到江芷,并没有很惊讶,显然,他们家的人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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