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5)
海市,夜色如墨,霓虹将这座不夜城切割得光怪陆离。
新开业的l&c酒吧伫立在市区最繁华地段,巨大的led屏上滚动着前卫的视觉艺术,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隔着几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然而,这一切喧嚣都在七楼戛然而止。
这里不对外开放,甚至连会员都需要经过层层审核。
今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整层楼提前三个小时便开始清场。
晚上九点,几辆挂着特殊号段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地下专属停车厅。
周承砚一行人抵达时,酒吧老板早已带着管理层在电梯口躬身候着了。
周家这位年轻的掌权人走在最前头,明明正值壮年,却总是一身略显老气的黑色唐装,手腕上缠绕着一串刻满梵文的沉香珠,随着步伐啷当作响。
他脖颈间还挂着一块万年不变的翡翠无事牌,料子碧绿通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周承砚身后跟着的,是刚刚回国不久的江家父子,以及几名心腹助理和公司高管。
走在最后的是他在海市总部的几个下属,这些人神色肃穆,时不时低头耳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绷的商务气息,与楼下纸醉金迷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没,真成了红人了。”
队伍末尾,一名高管目光瞥了眼走在前面的江万桥,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别眼红。”另一位持有公司原始股的大佬,不动声色地提点了他一句,眼神深邃,“毕竟人家豁出去了老脸。这回在媒体上帮周老板狠狠黑了前女婿一把。说不定老板还得靠他这把老骨头,去扳倒那位呢。”
“周老板和姓钟的,以前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可他不是跟周家大小姐……”
“嘘,别提了。浪了这么多年不结婚,周家能容得下他?再说了,钟家虽然地位高,可你别忘了,咱们老板绰号海市现金王,那可不是白叫的。财富可以继承,但权势,可未必。钟家从正的那位大佬,估计这会儿,巴不得和钟陆霆这种连发妻都下得去手的二世祖切割干净呢,没了家族权势,他拿什么斗。”
……
整个海市的上层圈子都知道,周家的二公子是个异类。
他信佛,不爱女色,深居简出,专心打理家族生意多年。
除非是必要的商务应酬,几乎看不到他出现在任何声色犬马的场所。
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带着下属来这种地方“放松”。
酒吧老板诚惶诚恐,唯恐招呼不到位惹恼了这尊大佛,索性将整个七楼的vvip区域清空,今晚只服务周公子一人,以及跟在他身后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颇得他赏识的年轻男人。
“阿胤,今天在这里给你接风。”
走进最大的卡座,周承砚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拍了拍身后的江胤,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这家酒吧在年轻人圈子里很流行,我想着你刚从国外回来肯定也喜欢,于是就订了这里。”
明明他比江胤大不了几岁,但是上位者的威压将这对父子拿捏的死死的。
江胤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显得有些拘谨。
周承砚递给他一个平板,笑道:“今天特意请了几个驻唱,都是圈子里口碑不错的,你喜欢哪个就点哪个。酒我都备好了,全是黑桃a,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江万桥站在一旁,连连替自己那个闷葫芦儿子道谢:“周总太客气了,阿胤这孩子内向,您多担待。”
周承砚坐在卡座正中央,懒洋洋地端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服务员逗得满脸通红的江胤,主动开腔道:“对了,阿胤在m国读的什么专业来着?我记得是理工科?”
江胤放下平板,声音不冷不热:“材料科学。”
“好专业,实业兴邦。”周承砚点了点头,目光却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想好以后从事哪方面的工作了吗?”
江胤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已经申到了tum的全额奖学金,打算先去那边读博,再深造几年。”
和周承砚这种出生在海市顶级豪门、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不同,江胤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是在那个小县城的乡下,跟着母亲长大的。
当初父亲撇下他们母子,娶了海市独生女虹姨,很长一段时间,江胤的世界都是灰暗的。
江万桥是他们当地靠读书走出去的“名人”,虽然当年只是个小小的大学老师,但在那个闭塞的小地方,已经是出人头地的大人物。
他引以为傲、视为楷模的父亲,在他童年的某一天里,突然就不要他和妈妈了。
江家的二老看农村出身的儿媳不顺眼,不仅撺掇江万桥离婚,还要把江胤从前儿媳手里抢走,说是江家的长孙不能流落在外。
小时候的江胤,活得像个双面间谍。
他一边要装作乖巧和爷爷奶奶亲近,一边又要想方设法从他们那里骗钱、拿钱,然后偷偷拿回家接济每天起早贪黑摆早点摊的母亲。
母亲在世时,对他最大的希冀就是读好书。
她没文化,也没什么见识,只知道读书这一条路,能改变命运就好。
她希望儿子将来能做一个自食其力又对社会有用的人,最好能超过江万桥那个“不要脸的”,也好让老江家那些人看看,她这个农村妇女生下来的孩子,一样能成龙成凤。
就这么一个朴素的心愿,被江胤心心念念地记挂了很多年,一直到母亲去世。
后来他来了海市,住进了父亲的新家里。
虹姨对他客气,同父异母的妹妹江芷视他如亲哥,父亲更是待他好上加好,送他出国,给他最好的资源,像是在拼命补偿自己缺席的那些年。<
但江胤心里最愧疚、最放不下的人,永远是那个在乡下小屋里孤独死去的母亲。
她死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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