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海市某三甲医院国际部。钟霖站在父亲病房外的休息室内,焦灼地来回踱步。电话终于接通,他省略了所有客套,声音紧绷:“华津医院国际部神内科住院区,马上过来。”
他极少用这种语气同钟陆霆说话。在钟建瓴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芹姐见状,忍不住劝道:“钟总,您坐下吃点东西吧,都一天没进食了。”
钟霖哪还有胃口。
父亲从上个月便身体不适,但集团事务繁杂,下属几家分公司接连出事,他硬是忍着不让医生检查。直到上周一早会后,钟建瓴突发视力模糊、失语,随即倒在办公室。送医后诊断结果为脑梗,也就是俗称的中风。
年底股东大会迫在眉睫,这时候出这种事,于公于私都是天塌了一般的大祸。
江芷见钟陆霆脸色难看,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没事吧?”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有事。”
江芷抱着看戏的心态追问:“谁啊?”
大半夜打来电话,还这么任性的讲一句就挂掉,胆子不小。
她没往钟霖身上想,还以为是这位风流二少在外面欠下的哪笔桃花债找上门了。
钟陆霆阴恻恻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你的——钟霖哥哥。”
江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想骂人。
“我得出去一趟。”听到这话,江芷长长松了一口气。
钟陆霆转身就走,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合上,将那个带着雪松冷香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等他离开后,江芷独自躺回那张舒适的大床,却辗转难眠。
坦白讲,钟陆霆这处公寓小而精致,位于cbd繁华地段,还有智能机器人服务,单身居住堪称完美。
但这是一张kingsize的大床,对于单身居住的钟陆霆来说绰绰有余,可对于现在被迫“同居”的他们来说,显然有些微妙。
江芷像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猫,呈大字型瘫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回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钟陆霆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混杂着那根未点燃雪茄的淡淡烟草气,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挥之不去。
“狗男人。”
江芷低咒一声,伸手胡乱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发。
那句“该上床了”说得那么暧昧不清,让她心跳如雷,差点就要以为今晚要发生点什么“限制级”剧情。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青澜江畔的夜景依旧璀璨,漆黑的江水中波浪起伏破碎。
她的小脸倒映在玻璃窗上——
女孩穿着宽大的白t恤,头发微乱,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茫。
“钟霖哥哥……”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这四个字,随即皱了皱眉,感到一阵荒谬。
钟陆霆那个语气,分明是在阴阳她。
阴阳她和钟霖之间有旧情?或者阴阳她对钟霖别有用心?
江芷咬了咬下唇,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在脑海里疯狂打架。
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钟陆霆刚才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把玩雪茄的手指,低头时垂下的浓密睫毛,还有他手掌落在她头顶时,那粗糙指腹带来的酥麻触感。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现在指尖都有些发烫。
“江芷,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是钟陆霆,哪怕是落魄了,也不是你这种女孩能招惹起的。你现在的处境是寄人篱下,不是来谈恋爱的。”
她在床上烙起了大饼,向左翻,觉得枕头太高,向右翻,觉得被子太沉。
这床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没有安全感。
就像钟陆霆这个人一样,看似温软无害,实则应该是深不见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了十二点。
江芷终于放弃了挣扎,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发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喃喃自语,然后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给自己营造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江芷脑子里乱糟糟的:“去工作,去拿回遗产,再找个借口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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