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发病(1 / 2)
电视里的那张精致面孔,让魏栩生心底生寒。
上一次见到那张脸,是在一年前的民政局门口。她冷淡地朝他告别,然后拢了拢衣领,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高档轿车。
那辆车擦着魏栩生的衣摆而过,扬起一道灰尘,嘲笑着他的失败。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
魏栩生沉默地系上围裙,将沾着油污的盘子挨个洗干净,叠放在厨房角落的架子上。
有一瞬间,他晃神地以为自己在擦洗调色盘,回过神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南归剩在盘子里的一点点番茄酱。
“小魏,”红姨走进来,换上了亲切的称呼,“上午和南归相处得还好吗?”
魏栩生收回心神,点点头。“还可以。”
红姨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真是太好了。南归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之前都是我照看他休息,现在就麻烦你来照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照顾了南归五年多,现在年纪大了,精力确实有些不济,再加上南归长大了,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南家才会再招一个保姆来。”
魏栩生有些诧异。南归看上去不到十八岁,虽然是小孩的心智,但应当不至于睡觉还得有人陪护才对。
他没有多问,目送红姨回一楼房间休息后,再次上楼敲响了南归的房门。
“请进。”南归的声音清澈平淡。
魏栩生推门进去,就见南归坐在床上,背对他正在换衣服。
他新换上的白色棉质睡衣刚穿到一半,露出纤瘦的后背以及随着动作翕动的肩胛骨。他对魏栩生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羞耻感,自顾自地套上衣服,然后把换下来的居家服叠好,放到角落的布质衣篓里。
魏栩生愣怔一瞬,心中升起很怪异的感觉。
“……刚刚吃饭弄脏了,”南归转过身,笨拙地系胸前的纽扣,“今天红姨不陪我午休吗?”
“红姨她太累了,”魏栩生关上门走进来,“以后都是我陪你。”
他说着,顺势便脱掉鞋,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偷偷观察南归的神色。
南归这次并没有反对,只是低头和睡衣的纽扣做斗争。
魏栩生叹了口气,跪坐起身,抬手拉了一把他的睡衣。
南归重心不太稳,跌跌撞撞地躬下身。
扣子被他费力扣上,又被魏栩生轻而易举地解开。
“怎么这么着急,”魏栩生重新给他把扣眼对齐,“我就睡在这里,红姨让我准时叫你起床,下午我们一起看书。”
南归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皂气味,魏栩生帮他扣好扣子,忽然感受到头顶灼热的目光。
他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眉头紧皱的南归。
“你怎么这么沉,把我的羽毛压得好痛,”南归莫名其妙地喃喃道,“刚刚吃饭的时候又不理人,你不知道这样我会呼吸不上来吗?”
他一屁股坐回床上,盖好毛毯。
南归指了指地上的蓝白混色地毯,“你答应我,不可以再变沉了,这样我的翅膀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魏栩生蹙眉,“我很沉?”
“你感受不到吗?”南归钻进毛毯里,纤长的脚踝露在外面,“刚才看新闻的时候,你就变得很沉很沉。”
他伸出一只手,隔空在魏栩生的身上比划。“而且还有蓝色的火,好烫。”
魏栩生沉吟半晌,从他抽象的话语里感受到了什么。
“那个不叫沉,”他坐在地毯上,帮南归掖好被子,“那个叫不开心。”
南归的床有些高,他侧躺在毛毯里,睫毛扑闪地瞧着魏栩生。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他眼里倒是没有任何关切,纯粹是对于魏栩生的好奇。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魏栩生不愿和他多说,“睡觉吧。”
“我不是小孩,”南归不满,“红姨说了,等院子里的树叶变黄,天气变冷的时候,我就十八岁了。”
魏栩生实在困得难受,随口应了一声,和衣在地毯上躺下来,一手枕在胳膊下。
南归见他不理自己,只得老实躺下睡觉。
房间很安静,两只鹦鹉不时嘀嘀咕咕的,却也不恼人。魏栩生闭眼躺了许久,直到听见身边的南归传来匀称的呼吸声,他依旧没有睡着。
这里的天花板上有个巨大的天窗,虽然秋日的阳光不算刺眼,但树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实在扰得他眼睛疼。
他习惯了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睡觉,此刻他只觉得自己是只栖息在树上的鸟,根本没法安眠。
他用手背遮着眼睛,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儿睡意,睡在一旁的南归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要去卫生间。”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
魏栩生躺着没动,心想:去卫生间应该不用跟着吧?
南归也没有要他陪着的意思,从床尾跨过魏栩生的两条腿,穿着拖鞋进了门口的卫生间。
他随手拍亮门口的灯,啪嗒一声,反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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