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45：物以类聚（1 / 2）

午后的阳光，总是让人觉得慵懒。它们却是最最有力的，它们更够穿透层层秘密的树叶曾，能够照进安着镂空窗棱的窗户，最后直达每个人的心头。在心底里最最阴暗的地方洒上一丝温暖。

走出勤政殿，苏阁老看了看皇甫冽风，突然对沈倩云拱手道：“老夫府上的香茶，王妃有兴趣品尝吗？”

“阁老邀请，本妃自然赏脸。”沈倩云转身对身后的皇甫冽风说道：“王爷就先回府吧！”

“本王也要同去。”

“宸王爷。”苏阁老冷着脸一边转身，一边说道：“老夫家的茶你还没喝够吗？”

苏阁老的府邸并不奢华，不过每走一步都透着弄弄的文学气息，就连凉亭里、长廊便的那些对联和题字，都是极具诗意。

“这些都是出自阁老之手吗？”沈倩云指了指对面凉亭里的“缱绻”二字。

苏阁老笑了笑，将一杯刚烹出的热茶轻轻放到沈倩云面前，说道：“那是梦舒写得。”

“苏梦舒？”沈倩云又看了看：“的确很漂亮。”

“梦舒从小就聪慧过人，比她姐姐还有聪明。诗词歌赋常常是念一次她就能记个八九不离十了。老夫还曾想过日后让她去考状元呢！”苏阁老调笑道：“只可惜她是女儿身啊！”

沈倩云一边嗅着茶香，一边点点头：“看得出，苏阁老教导出来的丫头，自然是才貌双绝。不像本妃，连字都练不好。”

“从小梦舒就是老夫的心头肉。那个时候，想着她要是能够嫁给冽风定是极好的。”苏阁老说着抬起头望了望沈倩云，见她并没有不悦的神色：“王妃的确是不同寻常的女子。今日老夫算是见识了。”

“若是阁老口中的‘不同寻常’是指本妃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论冽风从前的恋人，那么本妃的确没有那么大度。”

“王妃就不担心王爷和梦舒藕断丝连吗？”

“说没有不舒服是假的。可我知道，冽风的性情恐怕不会再接受一个背叛过他的人了。而且……我觉得苏梦舒也并非真的对冽风旧情难忘吧！”

这一次苏阁老终于收起了刚刚回忆过去时的笑意，换上了一副正色的表情。就如同朝廷上商讨政事时的严肃。

“王妃说得不错。我太了解梦舒了。她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身份。她要的是权力，是皇后的风光。为此她可以放弃家人、爱人、一切一切。”

沈倩云能理解，就像有的人爱吃，有的人爱跳。有的人为了生活卑躬屈膝，而有的人却为了虚无的信仰奋斗终生，一切一切都是源于心底的执着，是一种近似于魔障的坚定。它就像春风下的野草，永远也不会消亡。

“那阁老选择站在那一边呢？”

苏阁老并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张发旧的纸条，递给沈倩云：“多年前，京城曾经遇到过类似和河西村的疫病，这是当时留下来的药方。相比王妃用得上。”

“多谢。”

“王妃不看看？”苏阁老惊讶于沈倩云连打开都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衣袖里：“不怕老夫诓骗王妃？”

“阁老说笑了，其一，本妃根本不识药方；其二，阁老若要诓骗本妃，哪里用得着千里迢迢把本妃带到家里来这么麻烦。其三，冽风相信的人，本妃亦信。”

这一次，苏阁老终于老泪纵横：“冽风这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战功赫赫。先皇还曾……若不是梦舒，也许现在一切都不同，这一切老夫也脱不了干系。”

“也许就是因为苏梦舒太过优秀，导致你们从小就给她一种天下都配不上她的潜意识，才会让她觉得除了皇后之位，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任何事情都配不上她。”

沈倩云记得从前小时候，那些成绩好的孩子，总是会被家长和老师高高捧在手心里，久而久之他们便会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最终被现实狠狠打败。现在的苏梦舒也许就是这样的例子。

从小的美貌和才华，让她得到了所有人的疼爱和羡慕，成为了众人追捧的目标。加之轻易得到了皇甫冽风的疼爱，她便一意孤行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为她而存在的，一切都会在原地等着她的。殊不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沉不变的。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王妃。”苏阁老突然拱手道：“老夫知道你们未来要做什么，只是老夫是个书呆子，既然忠于了皇上便不会易主。只是，老夫想要忠告王妃，冽风他这一生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难，不管未来如何，还请王妃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沈倩云也站起身，对着苏阁老拱手道：“阁老放心，我和冽风是真心相爱，无论日后发生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他。定会……生死与共。”

“还有一事……”苏阁老犹豫了片刻：“梦舒她……”

“阁老放心，只要苏梦舒安分守己，本妃不会娶她性命。可是，若是……”

“老夫明白，有王妃这句话，老夫足矣。”

从苏府出来，沈倩云并没有登上马车，而是沐浴着汴京的夕阳，漫步着。

道路两旁都是为了生活匆匆忙忙的平头百姓，他们简简单单，唯一的乐趣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享受天伦。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更没有尔虞我诈。这样的生活虽然不富贵，却是沈倩云着实想要的。

若皇甫冽风只是一介布衣，两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那会是多好。只是那时候，两人还能够认识吗？

“宸王妃！”

这个声音让沈倩云一僵，转过头的确看到了一张她最不想见到的脸。

“怎么在这里遇到宸王妃。实在巧合？”

“这里是本妃回府的必经之路，可是却离皇家驿馆颇远。本王想三皇子不会是巧合的出现在这里吧！”

元術并没有反对，也没有解释，笑着说道：“相请不如偶遇，王妃可赏脸喝杯酒？”

“本妃不好酒，况且王爷还在府里等着，不敢耽搁。”

“云儿，你真的要去河西村？”见沈倩云拒绝，元術脸色一僵，眉头微皱的问道：“皇甫冽风居然让你独自前去，你难道还以为他是为了你好吗？如此自私的男子，你居然还为他赴险。值得吗？”

“三皇子想说什么？”

“云儿，自从上次你我在军营里见面，本殿从未忘记过你，也试想过一百种你的身份。可独独没有想到你居然是宸王府，是皇甫冽风的妻子。”

“很奇怪吗？我当时去见三皇子不就是为了冽风。”

元術一把拦在沈倩云面前，逼停了她的脚步，两人就站在街道上面对面说道：“皇甫冽风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如今，他还要亲眼看着你自身赴险。难道你是想要和那个西疆公主旧梦重圆吗？”

“西疆公主？的确，拓跋炘恐怕是有想把公主嫁进宸王府的打算。可是，三皇子你难道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吗？”

元術一怔，他没有想到沈倩云会如此直言不讳。可是沈倩云并不打算与他多言，继续说道：“我与冽风如何，三皇子没有身份和资格置喙。刚刚你说过的话，本妃就当从未听过。不过本妃提醒三皇子，不要觊觎宸王妃的身份和紫阳军的兵权，若是宸王如此简单就被你们算计于股掌，那么皇甫弘昱早就不会放过他了，还会让你们来瓜分这块肥肉吗？”说完，一刻也不想耽搁，转身登上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宸王妃马车，飞奔而去。

元術看着马车卷起的滚滚沙尘，暗暗浅笑：“本殿倒要看看你何时会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