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十三舰队诞生(3)（1 / 1）

甚至就连杨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回答让人感觉很不友好。如果卡介伦少将此时也在一旁，想必一定会嘲笑杨一番，说杨的抵抗方法实在太过拙劣。可是，杨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半分想要圆滑处事，成熟待人的想法。他既不喜欢鼓掌，也不喜欢高呼什么“同盟万岁”。如果说，因为未被特留尼西特的演说所打动，就要被人指责说不够爱国，那么杨也只能回答上一句“确实如此”了。不管在什么时代，高声道破国王其实是赤身裸体这一事实的人，都绝对不会是大人，而是不经世事的孩子。

“足下这是想要怎样……”

就在中年准将准备高声怪叫的时候，台上的特留尼西特放下了高举着的手臂。他轻轻地用双手示意，让听众们稍稍安静一些。狂热的热潮开始退却，寂静压制住了众人的高呼声。人们都坐下了。刚才那个两眼愤恨地瞪着杨的中年准将，也一边一脸不满地抖动着脸颊上的横肉，一边坐了下来。

“……众位。”

台上的国防委员长再次开口。滔滔不绝地讲话和嘶声竭力的高喊令他口干舌燥，让他的声音也彻底变得有如破锣一般。他干咳了一声，又接着继续说道——

“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全体国民的统一意志。既然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民主的共和政体，那么不管我们的目标有多么崇高，也无法强制干预他人。各人都有反对国家的自由。但是，具有良知的国民却很清楚，知道所谓真正的自由，就是舍弃小我，团结一致，向着彼此共同的目标不断迈进。众位……”

说到这里，特留尼西特再次闭上嘴的原因，已经并非是因为他口干舌燥了。他发现，一名女子正从座位之间的走道上穿过，向着讲坛走来。女子长着一头淡棕色的头发，年纪不大，美丽的容貌足以让一半以上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回头驻足。她的步伐中，隐隐带着一丝令人疑虑的感觉，在周围掀起了阵阵波纹。

……这女的是谁？她想干什么？

杨也跟其他的听众一样，把目光投向了女子。尽管他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觉得凝神去看那女子，至少要比盯着特留尼西特的脸看强些的缘故。但等认出她后，杨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先前，他曾经看到过这女子的面庞。

“国防委员长。”女子用女中音般清晰的声音，向着台上说道，“我叫做洁西卡·爱德华。我是在亚斯提会战中战死的第六舰队幕僚约翰·罗伯·拉普的未婚妻。不，应该说曾经是。”

“这……”

先前一直滔滔不绝的“下一任指导者”变得张口结舌。

“这真是令人感到万分遗憾，女士，可是……”

嘴里说着这些根本什么用都没有的话语，国防委员长毫无意义地在宽敞的会场中环视了一圈。六万人的听众，用六万人的沉默回应着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眼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失去了未婚夫的女子。

“我不需要您的劝慰，委员长。因为我的未婚夫是为了守护祖国，最终壮烈成仁的。”

洁西卡静静地抑制住了委员长的狼狈。特留尼西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副彻底放心的表情。

“是吗？嗯，您真是足以被称为拥军的楷模呢。您这种令人赞赏的精神，终有一天，一定会得到报偿的。”

看到特留尼西特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杨不由得想要闭上双眼。对于特留尼西特的行为，就只能说上一句“人如果连羞耻心都没有了，也就什么都做得出来说得出来了”吧。

另一方面，洁西卡却是一副冷静如初的模样。

“谢谢。不过，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却是想要问委员长您一句话。”

“哦？您想问什么呢？只要我能够回答得上来的话……”

“您现在在哪里呢？”

特留尼西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许多不明洁西卡意图的听众，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啊？您说什么？”

“我的未婚夫为了守护祖国而奔赴战场，现如今，他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么委员长，您又在哪儿呢？赞美死亡的您又在哪儿呢？”

“女士……”

国防委员长已经彻底狼狈不堪了。

“您的家人又在哪儿呢？”洁西卡的追问依旧不依不饶。“我牺牲了我的未婚夫。您却一直在这里向国民讲说牺牲的必要性，敢问您的家人又在哪里呢？您的演讲丝毫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您自己是否又真的在身体力行地实践着您所说的那些话呢？”

“警卫！”特留尼西特左顾右盼，高声叫嚷着，“这位女士的精神有些失常了！把她带到其他房间去！军乐队，我的演讲已经结束了。国歌！吹奏国歌！”

突然间，有人一把拽住了洁西卡的胳臂。洁西卡一扭头，看清对方的长相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快走。”杨威利沉静地说道。“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充斥着英勇雄壮的旋律的音乐，响彻了整个会场。这首曲子，正是自由行星同盟的国歌《自由之旗，自由之民》。

友人啊，终有一日，我们要打倒专制者

在自由解放的行星上

高高竖起自由大旗

吾等现在战斗不息，为了光辉四射的未来

吾等今日奋斗不止，为了硕果丰收的明日

友人啊，一同讴歌自由之魂吧

友人啊，一同展现自由之魂吧

配合着音乐的旋律，听众高声歌唱起来。与先前的那番毫无秩序的高声叫嚷不同，眼下，众人的声音全都汇合成了统一而丰富的旋律。

专制政治的黑暗彼方

用我们的双手，唤来自由的拂晓吧

杨和洁西卡背对着讲坛，沿着走道快步向着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