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帝国的余晖(1)（1 / 1）

特殊玻璃墙面划出优美的弧线，在它的另一面，林立着吊钟形状的怪石。背景中的天空里，黄昏的暮色悄无声息地展开了双翼，稍嫌干燥的空气中的微粒子，就仿佛是要将观看着这暮色黄昏的人整个视野，都渲染成深邃无底的蓝色一般。

双手背在腰后，静静伫立在墙边的人轻轻扭动脖颈，在屋里环视了一圈。视线的前方，放置着一台硕大的白垩色操作台，操作台旁，腰杆笔直地伫立着一名初老的男子。

“于是……”墙边的人开口道。身材微胖的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的回响。“……帝国军获胜。只不过，这场胜利却并没有彻底打破平衡。是这么回事吧，波尔提克？”

“正是，自治领主。同盟军虽然战败了，却也并未落到彻底溃不成军的地步。”

“同盟军重新调整起了态势？”

“他们重新调整了态势，展开反击，让帝国军尝了些苦头。尽管从整个战局上来说，帝国军获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同盟军却也并非连半点还手之力也没有……站在我们费沙的角度上来说，这样的结果想来应该还算是能够让人感到满意的吧。您又作何感想呢，自治领主？”

站在墙边的男子——第五代费沙自治领主安德烈·鲁宾斯基转身朝向屋内。

他的长相完全可以说得上有异常人。虽然年纪看起来约莫还只有四十岁左右，但头上已经连一根毛发都不剩了。浅黑色的肌肤，眼眉口鼻的造型全都硕大无比，尽管难以说得上是位美男子，但这般奇特的风貌，也确实会给人留下极为强烈的印象。从体型来说，他不光只是背部强健，肩膀也很宽，胸膛健硕，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压倒性的精力和活力。

在任时间已达五年，同时被帝国和同盟双方带着讽刺口吻地称作“费沙的黑狐”的中转贸易国家终身制统治者，正是此人。

“也不能完全就此感到满足啊，波尔提克。”面相异于常人的自治领主将充满讽刺的目光和声音投向了心腹的辅佐官。“这场战役的结果纯属偶然，并非因为先前我们的努力所致。今后也不能总这样冀望于好运啊。我们还应该更积极地展开情报的收集和分析工作，不断增加自己手中的王牌才行。”

黑色高领毛衣配上淡绿色的西装——穿着这样一身与其一国领主身份并不般配的轻装的鲁宾斯基，迈着悠然的步子，走到了操作台旁。

波尔提克动手操作了一番，操作台的中央显示器上显示出了图像。

“这就是当时两军的布阵图。视角来源自天顶方向，请看这里。”

眼前的图像，与三天前吉尔菲艾斯展示给莱因哈特看的图像完全一致。帝国军为红色，同盟军为绿色。三条绿色的箭头从前方和左右两侧分别向着红色箭头逼近而来。如果把箭头转化成点，那么红点所处的位置，看起来就在以绿点为顶点的三角形的内心中央。

“舰艇数量方面，帝国军两万艘，同盟军合计四万艘。从数量上来说，同盟军处在绝对有利的态势中。”

“从位置上来说也同样啊。这是从三个方面对帝国军展开包围的态势。但，等一下，这情形……”

鲁宾斯基用粗壮的手指摁住额头的一端。

“我记得这样的情形，不就是百余年前，同盟军在‘达贡歼灭战’中使用过的阵型吗？他们这是还想让当年的美梦再一次浮现眼前吗？一群没什么长进的家伙。”

“但是，从兵法上来说，这也是完全合乎理论的作战方案。”

“哼！纸上谈兵的作战方案，无论何时都一定是完美无缺的。但在实战当中，却有对手存在。帝国军的总指挥官，可是那个金发孺子啊。”

“正是。当时的指挥官正是罗严克拉姆伯爵。”

鲁宾斯基愉快地笑出了声。

五年前，在他接过突然暴毙的前任瓦伦科夫肩上的担子，以三十六岁的年纪掌握了政权的时候，反对派也曾拥立过五十多岁的老练候补，整天吵嚷说如果元首就只有三十多岁，那也实在太过年轻了。然而，眼下的这名罗严克拉姆伯爵，甚至还比当时的他要年轻上十六岁。对于那些整天叫嚷着先例和习惯，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半点能力可言的老兵油子们来说，一个令人不快的时代，似乎正在步步逼近。

“自治领主您又是否了解，当时罗严克拉姆伯爵是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的呢？”

波尔提克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面相异于常人的自治领主瞥眼看了看眼前的辅佐官，之后便将目光投向显示屏。其后，他淡淡地开口说道：“利用敌军布阵分散的状况，展开各个击破吧。面对如此状况，也就只能如此了。”

辅佐官一脸吃惊的表情，两眼看着他在政治方面克尽忠诚的对象说道：“正如您所言。不，您的见识，实在让属下钦佩不已。”

鲁宾斯基的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沉着微笑，正面领受了对方的赞美之辞。

“专家往往会在外行面前吃瘪。因为专家们总容易把长处看成短处，把良机看成危机。从双方的布阵来看，专家们一定会认定，被三面包围的帝国军必然会一败涂地的吧。但是，当时包围网还尚未彻底结成，相反，这时却也可以看成是兵力分散的同盟军的一大危机啊。”

“正如您所言。”

“简而言之，就是同盟军实在是太过小看莱因哈特·罗严克拉姆伯爵的指挥能力了。嗯，这也难怪。让我看看其后的具体状况的演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