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各自的星辰(3)（1 / 1）

在平叛的过程中，吉尔菲艾斯展现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不但莱因哈特本人心满意足，元帅府里的提督们心悦诚服，甚至就连那些门阀贵族也惊愕不已。光只是莱因哈特的话也还罢了，甚至就连其心腹也拥有着如此犀利的手腕，对那些门阀贵族而言，这一点显然不是一件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战功就是战功。吉尔菲艾斯晋升成了中将，同时还被授予了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双头鹰战功勋章”。国务尚书里希滕拉德侯爵作为帝国代理宰相，将这些荣誉授予给了吉尔菲艾斯，同时也大为称赞吉尔菲艾斯的战功，并要求吉尔菲艾斯将皇帝陛下的隆恩铭记在心，继续克尽忠诚。

此事背后的来龙去脉，吉尔菲艾斯心中早已有数。尽管他心里一直觉得，要出言讨好先前曾被瓦依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里希滕拉德侯爵，实在有些滑稽，但至少他并没有把这种想法表现在外。

尽管如此，吉尔菲艾斯还是对对方提出的“继续对皇帝陛下克尽忠诚”的要求有些恼火。先前，当着他的面，强行绑走他克尽忠诚的对象，而且至今依旧还将其独占着的人，不正是皇帝弗利德里希四世吗？他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既不是为了帝国，也不是为了皇室，更不是为了皇帝。

实际上，上至公爵家的千金，下至宫里的婢女，红发高个儿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在整个宫廷里都拥有着极高的人气。虽然他本人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但即便觉察到了，估计他也只会觉得麻烦吧。

就这样，在莱因哈特和吉尔菲艾斯正不断确保各自地位的时候，头发半白的奥贝斯坦大校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二

真希望自己身边能够有位参谋——近来，莱因哈特心中的愿望越来越强。

他所期盼的参谋，未必只是军事方面的。这方面的问题，莱因哈特自己和吉尔菲艾斯两个人就足够应付了。然而，政略、谋略方面的需求却还很强烈。莱因哈特预料到，今后自己和那些深深扎根于宫廷中贵族们的斗争——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甚至可以直接把它说成是阴谋和欺诈——或许还将越来越多。在这方面上，吉尔菲艾斯并不适合成为莱因哈特商议的对象。这并非智商的问题，而是性格和思维方式的问题。

看到将手枪交给卫兵，赤手空拳地走进执务室的男子之后，莱因哈特在自己脑海中的人名卡片里确认了一番。关于此人，莱因哈特脑中的人名卡片上，并没有留下任何有好感的记述。

“足下是奥贝斯坦大校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您先屏退旁人。”

刚一进屋，这位不速之客便以妄自尊大的态度提出了要求。

“这里就只有三个人。”

“对，这里还有吉尔菲艾斯中将。请您先屏退旁人。”

吉尔菲艾斯默不作声，莱因哈特的双眼中闪现出犀利的光芒。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眼前的客人。

“吉尔菲艾斯中将与我情同手足。足下应该很清楚这一点的吧？”

“在下知道。”

“照这么说，足下要说的事，应该是些不想让他听到的事？但之后如果我将谈话内容告知他，结果也就没什么不同了。”

“这是阁下您的自由。但恕我直言，阁下，想要成就霸业，您身边就需要有各种各样、风格不同的人才。对于a，有适合和a说的话，而对于b，也有适合由b去完成的任务……”

吉尔菲艾斯看了看莱因哈特，语气恭敬地说道：“元帅阁下，在下还是暂时先到隔壁房间去等候片刻吧……”

“是吗？”

莱因哈特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吉尔菲艾斯起身离开之后，奥贝斯坦才终于把话题引向了正题。

“说实话，阁下，目前在下的立场稍稍有些不利。想必您应该也知道……”

“身为从伊谢尔伦回来的败军之将，遭人弹劾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一仗里，泽克特提督也舍身取义，壮烈身亡了。”

莱因哈特冷冷地回应了一句。但是，奥贝斯坦却没有半点动摇。

“对于一名平庸的指挥官而言，我确实大概就只是一名卑劣的逃亡者罢了。但是，阁下，我也有我这么做的原因。希望阁下能够听我辩解上一句。”

“那么足下就找错人了。足下该出言辩解的地方，不是我这里，而是军法会议上。”

伊谢尔伦驻留舰队旗舰上唯一的生还者奥贝斯坦，光是他活着回来这一点，就足以对他进行处断了。他没有辅佐指挥官，矫正指挥官所犯下的错误，完成自己应尽的职责，却只考虑到了他本人自身的安危——这一点正是他遭人白眼唾弃、受人弹劾的原因，而从政治上来说，也必须找到一个当时在伊谢尔伦的人，承担起此事相应的责任来才行。

听到莱因哈特冷淡的回答之后，奥贝斯坦突然抬起手，放到了自己的右眼之上。等他放下手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处异样的空洞。头发半白的男子伸出右手，向着面前的年轻元帅递出了掌心中那颗看起来如同结晶体一样的小球。

“请您看看这个吧，阁下。”

“……”

“想必先前您应该也听吉尔菲艾斯中将说起过，在下的双眼全都是假眼。如果我生活在鲁道夫大帝治世的时代中，想必还在襁褓之中时，我就会因《劣质遗传因子排除法》被抹杀掉了吧。”

将取下的假眼再次装回到眼窝当中去之后，奥贝斯坦用宛若利刃般的目光，从正面直视着面前的莱因哈特。

“不知您是否能够感受、理解我心中的这份恨意。我憎恨鲁道夫大帝和他的子孙们手中诞生的一切……这个高登巴姆王朝的银河帝国。”

“敢说这样的话，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