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攻占伊谢尔伦(4)（1 / 1）

“如果我像传闻中说的那样，真的成为了第七名叛徒，一切就会化为泡影。要是果真走到了这一步，那可怎么办呢？”

“那我就麻烦了。”

看到杨一脸认真的表情，先寇布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的确，您的麻烦确实不小。可是，您就准备任由麻烦找上门来吗？您难道不会事先想好自己该如何应对吗？”

“我倒是也考虑过。”

“然后呢？”

“结果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要是足下叛变，那我就彻底黔驴技穷了。”

贝雷帽旋转着从杨的指尖上飞了出去。前帝国臣民伸出手去捡起帽子，顺手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递还给了自己的长官。

“不好意思。”

“没什么。这么说来，您对我深信不疑？”

“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杨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但是，如果我不信任足下，这个计划也就无法实施了。所以，我愿意信任你。这正是这个计划的大前提。”

“原来如此。”

嘴上这么说，先寇布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信服的表情。“蔷薇骑士”连队的指挥官用一半打探一半自省的目光，再次看了看面前的这位年轻长官。

“我可以问一句吗，提督？”

“嗯。”

“这次您接到的命令，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半支舰队，而且还是一帮等同于乌合之众的孱弱败兵，而目的竟然是攻占伊谢尔伦要塞。如果您当时开口拒绝，也不会有人责备您。您最终答应了这要求，大概也是因为在实施的技术层面上，存在有这样一份计划吧。但我想知道的是，是否还存在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呢？您是为了名誉？还是为了前途？”

先寇布的目光中，既充满了辛辣，又丝毫不留情面。

“我倒是觉得，我这么做并非为了前途。”杨的回答极为淡然，感觉就像是事不关己一样。“不到三十岁就被人称为‘阁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早就下定决心了，等这一仗打完，我还能活下来，就准备退役了。”

“退役？”

“嗯，养老金和退休金都少不了我的……这些钱足够让我和另一个人过上还算过得去的生活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您还准备退役？”

听到先寇布难以理解的声音，杨笑了笑。

“对，就是要在这样的情形下才行。如果我军能够占领伊谢尔伦，那么帝国军进犯的唯一路径就被彻底切断了。只要同盟一方没有做出进攻之类的愚蠢行径来，那么两军即便想要交手，也无法办到。至少大规模的战斗是不会爆发的吧。”

“……”

“然后呢，虽然其后就得看同盟政府的外交手段了，不过既然在军事方面占据了有利地位，那么或许就能设法与帝国之间签订上一些能够令人满意的议和条约。如此一来，我也能放心地退役了。”

“但是，这样的和平，真的能够长久地维持下去吗？”

“人类历史上，本就没有过什么长久的和平。我也从未奢望过这类的东西。但是，长达几十年时间的和平富饶的时代，也还是有的。如果我们必须亲手把一些有价值的遗产交到下一代人的手上，那么最好的遗产，其实就是和平了。同时，将先前的一代人交托的和平继续维持下去，同样也就成了下一代人的职责和使命。只要每一代人都没有忘记自己在面对下一代人时的职责和使命，那和平也就能够长时间地维持下去。如果忘记了，那么先人留下的遗产就会被彻底啃食殆尽，而人类也就必须一切从头开始了。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杨轻轻地把指尖上把玩的贝雷帽戴回到了头上。

“简而言之，我所希望看到的，顶多就只是一段几十年时间的短暂和平罢了。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比长度不到其十分之一的战乱强上几万倍。我家里也有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我不想看到他被人给拽到战场上来。仅此而已罢了。”

杨不再言语，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但是，没有维持太久。

“恕我冒昧说一句，提督。如果您不是一个傻到没救的老实人，就是个足以与鲁道夫大帝相提并论的诡辩家了。”先寇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总而言之，我已经得到了超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尽管力量有限，我也会竭尽全力的。为了这段并不长久的和平。”

两人的性格里都没有会因为感动而相互握手的习惯，因而话题也立刻转向了务实的方向，对细节展开了讨论和检查。

三

伊谢尔伦驻扎着两名帝国军的大将。其中一位是要塞司令官托玛·冯·修特克豪森大将，另一位则是要塞驻留舰队司令官汉斯·迪特里希·冯·泽克特大将。两人都年约五旬，人高马大，修特克豪森的三围却比泽克特小上一圈。

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说不上亲密，但其中的原因，与其说是个人的职责，倒不如说是一种传统。毕竟，在同一处地方，出现了两名同等级别的司令官。如果两人之间没有半点龃龉，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情感上的对立，自然也会波及到两人麾下的士兵。从要塞守备兵的角度看，舰队的人根本就是一群大咧咧的食客，每次在外边作战遇到危险，他们就会逃回要塞来寻求庇护，感觉就像是一帮败家子。而从舰队乘员的角度上来说，要塞守备兵也不过就只是一帮整日躲在家里，随意地和敌人玩上两把打仗游戏的宇宙鼹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