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花开时,我愿见你眉眼藏其间(2 / 2)
君华仙尊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惊宿,”他声音太过疲惫,“你打算一直这样?”
迟惊宿没有说话。
君华仙尊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人都是要往前的,小淮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迟惊宿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原本可以不死的,飞升成神成为世间的传说,可他还是选择了赴死.。”
迟惊宿转过头,看着君华仙尊。
“因为他知道,飞升成神便再也无法与你,与我们再见,赴死是他走的最极端的路,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祈淮对得起苍生,也做得到爱人。”
迟惊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君华仙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信我吗?”
迟惊宿低下头,看着祈淮的脸。
“信。”他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但那是他这些天来说的第一个字。
君华仙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一百天,两百天,三百天。
一年,两年,三年。
迟惊宿学会了活着。
习惯了每天早上剪一枝窗外永远不会败落的花枝放在洞庭殿里对着窗户的花瓶中,再去问雪山巅借着寒意一遍又一遍的淬炼血脉。
习惯了每天傍晚去无际涯站一会儿,看着底下汹涌的渡崖江水花拍在岩石上,泛着点点金光。
迟惊宿知道那是祈淮的血,是落在江水中一直没有消散的金色粉末。它们在江底发光,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给另一个人点了一盏灯告诉他——我还在,你看见了吗?
习惯了每年花开的最艳的一天都会去十里外的桃山,因为祈淮说,和谢祈颂是在桃树下表明的心意。
桃花年年开,开了谢,谢了开,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别离。
迟惊宿会挑最大的开花最艳的桃树下坐着,靠着树干,看着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落了满身。
从早上坐到晚上,坐到月亮升起来,星星铺满了整个天空。
没有人会让他离开莲华宫,他作为岐江仙宗宗主之子,首席大弟子,他依旧住在莲华宫,他都要忘了,自己是外宗的了。
花若枝也是,千音仙尊从不催她回清雀宫,只是偶尔有什么事儿,会让她回来几次。
花若枝和南经辞每年都陪迟惊宿去桃山。
她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那些花瓣落下来。
有时候她会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看一会儿,轻轻吹一口气,让它飞走。她觉得师兄和小白一定能看见,他们在任何地方,只要她吹一口气,他们就一定能接到。
她这样想着,就觉得师兄没有走,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还在她身边。
南经辞抱着竹杖,头往后仰抵在树干上,沉默的看着花落。
他闭上眼睛,他在等,等风过时真的能把白行涧和祈淮带回来,等奇迹的出现。
可是奇迹始终没有出现,想念的人依旧没有踪迹。
第十年春天,花若枝着手打通了洞庭殿和他们住的小院,再两间院子的连接处种了垂丝海棠和垂枝碧桃,她给两棵树浇了水,蹲在旁边看着它着,看了很久。
可是想来也不够,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寻来梨花的树种,种在了海棠树边上。
“师兄说,梨花的花语是‘归’,归来的归,归梨的归。”
归离,归梨,何时归?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转过身看着迟惊宿。
迟惊宿站在洞庭殿的门口看着她,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下台阶,走到小树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树干。
迟惊宿站起来去了问雪山巅,在祈淮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师兄,我今天看见花若枝种了一棵梨树,一棵海棠,一棵桃树。你说它什么时候能开花?明年?后年?还是更久?不过没关系,我等得起。”
花开时,我愿见你眉眼藏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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