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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我拿到了(1 / 2)

龙影的竖瞳缩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龙吟声停了,龙影没有消失,但也不再阻拦。它只是盘踞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像一个看着自己的孩子做了傻事,知道拦不住只能在旁边守着的无能为力的父亲。

祈淮的右手猛地用力,龙鳞松动了一寸。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前黑了一瞬,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从床沿上栽下去。

他咬紧了牙关,稳住了,等那阵眩晕过去,继续拔。龙鳞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肩胛骨上剥离,每剥离一寸,就有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的半边身体染成了红色。

他能听见龙鳞和骨头分离时发出的细微的声响,像树根从泥土中被拔出来,像冰面在春天裂开,像一个人把嵌在骨头里太久的东西生生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拽。

太痛了。

痛到他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昏迷不能阻止白行涧算天,恨自己为什么保护不好他们。

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知道,没有别人了。

龙鳞在他身上,只能他自己取。别人无法替他取下龙鳞,他不取白行涧的眼睛治不好。

白行涧的眼睛治不好,就会瞎一辈子,瞎到修为倒退,瞎到寿命折损,瞎到……

他不敢往下想。

龙鳞拔出了一半,他的左手已经握不住匕首了,匕首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右手还扣着龙鳞的边缘,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但他没有松开。

嘴唇已经被他咬烂了,血从下巴滴下来,滴在锁骨间那枚长命锁上,将银白色的锁面染成了暗红色。

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冰蓝色的影子,冰凰虚影出现在神龙虚影旁边,比神龙小一些,但威压不弱半分。

冰蓝色的羽毛在烛火中泛着冷光,凤目低垂,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早就知道你脾气倔”的了然。

冰凰低下头,冰蓝色的喙轻轻碰了碰祈淮左肩后的伤口。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伤口渗进去,冻住了那些还在往外涌的血,也冻住了一部分疼痛。祈淮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

“谢谢。”他低声道谢,不知道是对冰凰说的,还是对那条沉默地盘踞在身后的神龙说的。

冰凰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羽毛在烛火中微微发亮,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祈淮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龙鳞的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拔。

龙鳞彻底脱离了肩胛骨。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是喊也不是叫,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沙哑的、破碎的闷哼。

他的身体向前栽去,额头磕在床柱上,磕破了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他没有感觉。

龙鳞躺在他掌心里,巴掌大,通体金色,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脸——苍白的,汗涔涔的,嘴唇上全是血的,眼眶微红的,但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拿到了,上古神龙鳞。

从自己左肩后,自己的骨头里,从自己体内那条沉默倔强,不肯低头但也拦不住他的神龙血脉中。

神龙虚影消失了,冰凰虚影也消失了。它们没有走,又回到了他体内,回到了祈淮的精神识海。

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远的龙吟,像是在赞扬他的坚强倔强。

祈淮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龙鳞,看了很久。然后他将龙鳞收进玉匣中,将玉匣放进袖中,伸手去够床头的药瓶。

结界碎了。

不是一道一道地碎,而是六道屏障在同一瞬间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开了,像六层纸被一只手同时捅破。

祈淮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门被推开了。

禾枝逸站在门口,青衣上沾着露水,头发有些散乱,喘着气,显然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从隔壁房间赶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祈淮身上——半裸的上身,左肩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的血液,床单上、衣襟上、手上、地上,到处都是红色的,还没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

祈淮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那口气在看到禾枝逸的瞬间泄了,眼前开始发黑,身体开始发软,手里的药瓶握不住了,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禾枝逸脚边。

禾枝逸冲过来,一把扶住了他快要栽倒的身体。

他的手碰到祈淮肩膀的瞬间,被红色的血浸湿了,温热的、黏腻的、带着淡淡龙息的血沾了他一手。

他没有缩手,将祈淮轻轻放倒在床上,然后伸出手,按在他左肩后的伤口上。

翠绿色的灵力从他掌心中涌出来,像春天的第一片叶子,雨后的第一缕阳光,像种子在黑暗中破壳而出时那一瞬间迸发出的生命力。

灵力渗进伤口,所到之处,那些被撕裂的肌肉开始愈合,那些被剥离的筋膜开始重生,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血液被灵力裹住了、凝固了、变成了薄薄的一层血色的痂。

祈淮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禾枝逸的灵力很温和,温和到不像是在疗伤,倒像是一场温热的雨落在了一片被火烧过的荒原上,不疼不烫,只是暖暖的,湿湿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他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禾枝逸。

禾枝逸的脸离祈淮很近,近到能看清祈淮额角的汗珠,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看清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用力到发白的牙关。

“疼不疼?”禾枝逸声音沙哑,沙哑到像是那个在问的人比被问的人还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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