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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回去吃饭吧,我饿了(1 / 2)

另一处。

迟惊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但他的呼吸很稳,稳到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冥想。墨石在他体内化作一股透骨的热意,从他的喉咙一路往下,经过胸口,经过丹田,经过四肢百骸,所到之处,他的骨头在发出细微的、像冰块碎裂一样的声响。

那不是骨头在碎,是骨头在变,在变得更密、更硬、更结实,像一块普通的铁被反复锻打、淬火,最终变成一柄能切开一切的剑。

黑衣鬼王站在他面前,没有出手干预。

他只是在看着,像一个铁匠看着自己的作品在炉火中烧红、在冷水中淬炼、在铁砧上被反复捶打,疼是必然,但只有经过这个过程,铁才能变成钢。

南经辞在迟惊宿的对面,他的状态比迟惊宿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黑果的苦味还在他口腔中弥漫,那股苦意已经从喉咙蔓延到了全身,像一条黑色的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所到之处,灵力被它卷起来、压紧、拧实,像把一团散乱的棉线拧成一股结实的绳。

他的修为在攀升,不是那种爆发式的、火山喷发一样的攀升,而是缓慢的、沉稳的、像一棵树在看不见的地下悄悄生长根系的攀升。

黑衣鬼王看着南经辞头顶上方那团逐渐凝聚的灵力旋涡,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一个满意的表情。

第三天,迟惊宿睁眼。

迟惊宿的瞳孔中有一瞬间闪过一道赤金色的光,像红宝石在阳光下反射出的耀眼光泽。他的修为停在了化神巅峰,距离炼虚也只差一步。但他的变化不在修为上,在他的身体上。

黑衣鬼王看着他,目光终于里有一丝满意:“你的肉身已经突破了你现在的境界,等你修为跟上来了,你会比同阶或者越阶的任何人更强。”

迟惊宿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但握拳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像握着一柄无形的剑,剑刃藏在皮肤下面,随时可以出鞘。

花若枝的化神雷劫重新劈下,红衣鬼王亲自为她护法,千音和齐阳二位仙尊也闻讯赶来。

南经辞很快突破化神,他的雷劫比任何人都要凶了不少,黑衣鬼王叫醒迟惊宿让他先离远些,君华仙尊和黑衣鬼王亲自为他护法。

本该又他师尊替他护法的,可是五年前聚宝盆一行迟惊宿离开了,他说他想让他们五人一起,于是便延迟了,没想到迟惊宿回来了但他和祈淮又昏迷了,所以一直延迟到现在。

两人很快顺利晋升化神期,又以极快的速度晋升化神中期。

时间像一场漫长的雨,下在万宿山巅的每一块岩石上。

而祈淮并不打算在此突破炼虚,此番雷劫必然凶多吉少,他要等其他人都退到安全的距离后才可以,于是这几日他都在压缩所有吸收的灵力存在灵台处。

小亭里,青衣鬼王和白行涧还在下棋,棋盘上的黑白子已经铺了大半,看不出谁占上风,也看不出这盘棋还要下多久。

白行涧坐在那里,姿态端正,手放在棋盘上,指尖轻轻碰着一枚白子,像是在等青衣鬼王落子,又像是在等别的什么。

第七天,花若枝睁开了眼睛。她掌心里的清心珠已经变成了一颗普通的、没有光泽的石头,里面的花不见了,化成了养料,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的修为从半步化神一路攀升到化神中期,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里,像一条船终于驶出了旋涡,进入了平静的水域。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已经失去光泽的珠子,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将珠子握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颗珠子最后的温度。

“谢谢。”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对红衣鬼王说的,还是对那颗已经枯萎的珠子说的,还是对那个在她心里扎了两年多的刺终于被拔掉之后留下的那个空洞说的。

在这一天,南经辞也睁开了眼睛。

作为天生剑骨,他的灵力本就凝实,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平静、深沉、有力。他的修为停在了化神中期,距离化神巅峰还有一步之遥,但黑衣鬼王说那一步不急,等他再稳固几天,自然就迈过去了。

青衣鬼王和白行涧的那盘棋还没有下完,棋盘上的黑白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半,像两军对垒后的战场,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只是还在下着。

四人走近,白行涧听见脚步声,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里,脸朝着另一边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都突破了?”他问。

花若枝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坐在石桌旁边,撑着头看白行涧:“我化神中期了!你呢?你这几天在干嘛?一直下棋?”

白行涧伸出手,在花若枝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我在做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白行涧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在等你们。”

花若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迟惊宿跟着祈淮走过来,站在祈淮身边,手臂挨着手臂,肩膀挨着肩膀,像他这一辈子做过的所有等待和守候一样。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万宿山上的雾气被风吹散,看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平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棋盘上那些还没有下完的黑白子上。

南经辞站在白行涧身后,沉默的看着他。

青衣鬼王将骨笔收进袖中,站起来,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看向祈淮:“你明日去山巅突破,黑衣红衣会亲自为你护法。”

他目光最后停在白行涧身上。

“他突破完,”他说,“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白行涧偏过头,绸纱朝着青衣鬼王的方向:“哪里?”

青衣鬼王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石室,青色的衣袍一闪,消失了。

白行涧没有追问,伸出手,摸索着将棋盘上的白子一粒一粒地捡回棋盒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花若枝想帮忙,被南经辞轻轻拉住了袖子,摇了摇头。

五个人站在平台上,看着白行涧一个人把整盘棋收完。

黑白子归位,棋盘空了。

白行涧将棋盒盖好,放在石桌中央,然后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腿边的竹杖,转过身。

“走吧,回去吃饭呗,我饿了。”

他的语气似从前一般,带着亲近。

花若枝第一个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山雾中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树枝上停着的几只鸟。

南经辞也笑了,笑得没那么大声,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

迟惊宿没有笑,但他看了祈淮一眼,那一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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