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我不会做那我不会学吗?(1 / 2)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雾气在他们身后渐渐合拢。
回到莲华宫的时候,花若枝已经煮好了粥。
她蹲在门口,双手托腮,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猫,看见祈淮和迟惊宿走进院子,猛地站起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云玦师兄!粥好了!我还热着呢!你快来喝!”
祈淮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碗,低头看了看——皮蛋瘦肉粥,米煮得有些烂了,皮蛋切得大小不一,瘦肉丝有些粗,但香气很浓,是那种用文火慢慢熬了很久才会有的、醇厚的、让人心里一暖的香。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淡刚好,不咸不淡,米的软硬也刚好,不硬不烂。皮蛋的q弹和瘦肉的鲜嫩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姜丝的辛辣和葱花的清香。
祈淮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花若枝。
花若枝紧张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好喝吗?”她问,声音里有期待,有一点点不安,有一点点怕被否定的小心翼翼。
祈淮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喝,”
花若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有哭,吸了吸鼻子,笑得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花。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迟惊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不满的开口:“不用你,我会给师兄做的。”
花若枝瞪大眼睛盯着迟惊宿:“你会吗你就做?!”
迟惊宿全然没有一丝羞愧:“我不会做那我不会学吗?不要你做!”
两人久违的恢复了从前吵吵闹闹的样子。
祈淮没有说话,只低下头,继续喝粥。
迟惊宿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了,看着祈淮喝粥的侧脸,看到他锁骨间悬着的长命锁。
那里面有自己最精纯的麒麟血。
他看着祈淮把一碗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
——
万宿山的清晨,雾气比往日更重。
祈淮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的时候,露水打湿了衣摆,脚下青石板滑得厉害,祈淮走在最前面,迟惊宿落后半步,花若枝跟在迟惊宿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今早刚做好的桂花糕,说是要给三位鬼王尝尝,其实是想在休息的时候拿给祈淮垫肚子。
白行涧走在中间,竹杖点在石板上,笃笃的声音在山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南经辞走在他身侧,没有扶他,只是在他快要踩到湿滑的苔藓时轻声说一句“左边有水”或“右边有坑”。
五个人,三种步调,一条路。
青衣鬼王坐在山腰处小亭的石桌前,桌上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黑白子错落在棋盘上,看不出谁占上风,也看不出这盘棋下了多久。
他的目光越过棋子,落在山路上那五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上,骨笔搁在棋盘边上,笔尖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朱砂。
红衣鬼王靠在柱子上,一身红衣在雾气中像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火。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珠子,珠子在他指间滚来滚去,偶尔擦出一串细小的火星,落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黑衣鬼王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袭黑衣几乎要和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五个人走过来时,青衣鬼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红衣鬼王和黑衣鬼王的方向:“小白和我下棋,你们过去找红衣和黑衣吧。”
白行涧的竹杖顿了一下,绸纱下面的脸朝着青衣鬼王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从五人中走了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竹杖靠在他身侧,手指搭在杖头上,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人精心摆放好的瓷器。
青衣鬼王将棋盘上的黑子一粒一粒地捡回棋盒里,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行涧安静地坐着,没有催促,没有说“我看不见”,也没有问“为什么要下棋”,只是将手放在桌上等着。
红衣鬼王和黑衣鬼王走过来,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红衣鬼王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花若枝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们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红衣鬼王的声音不大,本来慵懒沙哑的语气现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从火山深处传出来的闷响:“祈淮和花若枝跟我,迟惊宿和南经辞跟黑衣,有没有疑问?”
几人摇摇头。
黑衣鬼王的那双黑色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感觉。
“跟我来。”
迟惊宿站起来,看了祈淮一眼,祈淮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迟惊宿便跟着黑衣鬼王走了。南经辞走在最后,经过祈淮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白行涧交给你了”后就快步跟了上去。
只剩下红衣鬼王、祈淮和花若枝。
“走吧,去琼华洞。”
三人一路去了琼华洞。
红衣鬼王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洞中的石桌上。
一个是巴掌大的玉瓶,瓶身通透,能看见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阳光被封存在了里面。
另一个是一块拳头大的赤红色灵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灼热的光,像是随时会炸开。
“这是天元灵液,”红衣鬼王指了指玉瓶,“能修复你体内受损的经脉,补充你昏迷期间流失的灵力。你的底子好悟性天赋本就比其他人高,灵力也比同阶深厚,但这两年多你不在,所以欠缺了一些,补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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