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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但愿人长久(2 / 3)

“你有没有想过,”云惊羡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条河不是分开他们的,是连起他们的。”

谢祈颂偏过头看他。

“如果没有银河,织女在天上,牛郎在人间,他们之间隔着的就不是一条河,而是一整个天与地的距离。天与地之间没有路,没有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他们连在一起。”云惊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

“但有了银河就不一样了。银河虽然宽,虽然深,虽然跨不过去,但它是一条看得见的河。牛郎抬头能看见,织女低头能看见。他们知道对方就在河的对岸,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见一面,知道那座桥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有时候,看得见的分离,比看不见的永远在一起,更让人安心。”

谢祈颂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懂了。

无论隔着多远的距离,不管要等多久,只要知道彼此还在,只要还能看见对方的光,就能等下去,就能活下去。

这是云惊羡在跟他说:我不会真的离开你,我只是去了河的对岸,你抬头就能看见我。

他握住了云惊羡的手,嘴唇在发抖,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云惊羡没有看他,目光还停留在银河上。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苍白照得几乎透明,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把今晚所有的星光都收进了眼底。

“不羡。”

“嗯。”他的声音在抖。

“我还有别的意思,你想听吗?”

谢祈颂想说不想,他不想听继续听下去。他只听这一层意思就够了,只听“我会等你”“我会回来”“我们还会再见”这样的话。

他不想听,从云惊羡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从他说“遇见你之后我就懂了”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从他说“看得见的分离比看不见的永远在一起更让人安心”的时候他就确定了。

但他不能说不听,因为云惊羡想说,因为他从来拒绝不了云惊羡的任何要求。

“你说。”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云惊羡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灯笼里的烛火烧了半截,久到远处的烟火声渐渐稀落下去。

“另一个意思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我可能等不到那座桥了。”

我陪了你太久太久,可是迟惊宿还在等我,他也等了我太久太久。

我还是太过自私,即使知道你与他就是同一个人我也还是要走,因为他在等我,他也很痛苦。

梦终究是要醒的,黄粱一梦几多情。

谢祈颂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咬住了嘴唇,把哭声死死地压了回去。他的牙齿咬进了嘴唇里,血渗出来了,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不觉得疼。

云惊羡还是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银河上,停留在织女星和牛郎星之间那片发光的河流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人。

“但没关系。”云惊羡说,“你在河对岸等我,等我也到了河边,我就能看见你了。你不用走过来,也不用搭桥,你就在那里站着,让我看见你就好。我看见了,就知道你在等我,我就有劲儿游过去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是一个笑。

“游过去可能有点慢,你别急。”

谢祈颂终于没有忍住,他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间无声地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落在膝上,落在地上。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答应过自己,不在云惊羡面前哭。

他做到了,他没有哭出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云惊羡听见了。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谢祈颂。

谢祈颂低着头,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哭泣的孩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孤独而单薄。

云惊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弄丢了玩具的孩子,“我还没走呢,今晚是七夕,我们好好过节。”

谢祈颂用力地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看着云惊羡。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咬破的血,看起来狼狈极了。

云惊羡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个笑容照得明亮而温暖,像一朵在深秋忽然绽放的花。

“你现在的样子太丑了,我不喜欢丑的。”

谢祈颂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还是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了起来,像一个小孩子又哭又笑的样子。

云惊羡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他脸上残留的泪痕。指腹划过他的颧骨,划过他的眼角,划过他咬破的嘴唇。那只手很凉,很瘦,但很温柔。

“谢祈颂,今天是七夕。”云惊羡说。

“嗯。”

“七夕该说什么?”

谢祈颂愣了一下,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爱你。”

云惊羡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不是。”

“那是什么?”

云惊羡收回手,重新躺好,目光回到天上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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