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他的身体在变差(1 / 2)
他抬起眼,发现云惊羡正看着他,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南经辞读懂了其中的意思——你在试探他。
南经辞没有回应那个目光,只是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南衡浑然不觉,又转头去跟云惊羡说话了。
云惊羡干脆不理他,南衡见他不接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南经辞,压低声音问:“他一直都这样?”
南经辞想了想:“嗯。”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南衡叹了口气,拍了拍南经辞的肩膀,“跟一块石头待在一起,多闷啊。”
他的手搭在南经辞肩上的时候,南经辞感到了一阵温热。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燥热,而是一种干净的、属于少年人的体温。掌心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个习惯了与人亲近的人自然而然的举动。
白行涧也喜欢拍人肩膀。
南经辞垂下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还好。”他说。
南衡收回手,又跟云惊羡说了几句话,无外乎是“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之类的客套话。
云惊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南经辞抬起头,对上南衡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柔和。
没有异瞳,没有浅黄色的衣袍,没有油纸伞,没有下雨天。
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想一件很久远的事。
南衡看了南经辞两秒,笑了:“两位,改天见。”
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衣摆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只飞不高但也不肯落地的鸟。
南经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你看出什么了?”云惊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
南经辞没有回头:“没有。”
“你在撒谎。”
南经辞沉默了。
云惊羡合上话本子,将它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南经辞身上:“你看他的眼神不对,从第一眼就不对。”
南经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像一个人。”他说。
云惊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冷静而通透。
“他不是。”云惊羡说。
“我知道。”
“那你还在看什么?”
南经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南衡拍他肩膀时的温度,那种干净的、属于少年人的温热。
“我在看,”他慢慢说,“一个人可以像另一个人到什么程度。”
云惊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南经辞心头一震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像——他就是。”
南经辞猛地抬起头。
“你说南衡的底子是什么?”
云惊羡收回目光,看着他,眼底有一丝南经辞从未见过的悲悯。
“我不知道,”他说,“但你可以去弄清楚。”
他转身走回了屋里,留下南经辞一个人站在廊下。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
——
南衡走后,云府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平淡得像一碗白水,喝不出什么滋味,但也不能不喝。
整整两年。
云惊羡每日照旧躺在美人榻上翻话本子,一页一页地翻,有时候一个时辰也翻不过三页——不是看得慢,是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目光停在某一行的某个字上,久久不动,像是那个字里藏着一扇通往别处的门,而他在犹豫要不要推开。
子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变着法儿地给他换吃食。今日莲子羹,明日桂花糕,后日又不知从哪里寻来了新鲜的枇杷,剥好了盛在白玉碟子里,搁在榻边的小几上。
云惊羡偶尔吃一口,大多时候连看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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