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泥塑碎了(2 / 3)
下一秒,泥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起来。
南经辞险些将它摔出去,但他咬紧了牙关,死死攥住。泥塑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掌心发红,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炉中取出的炭。
然后,他看见了。
属于云惊羡,或者说是祈淮的梦和自己的梦。
他看见云惊羡站在通天玉阶之下,白衣猎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玉阶极高,一眼望不到头,尽头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阙。
自己站在祈淮对面。
“惊羡,”他听见自己说,“快去。”
“等等。”云惊羡声音清冽如泉。
“为什么?”
“等人。”
自己好半晌才道:“你等不来他了。”
云惊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画面一转。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四处是烧焦的梁柱和碎裂的砖瓦,天是红的,像是被血浸透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他在找什么东西。
不,他在找一个人。
他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手上沾满了血和泥,指甲劈了也不觉得疼。他找遍了整片废墟,最后在一根倒塌的柱子下面找到了——
一只狐狸泥塑。
是白行涧的小狐狸。
他颤抖着将铃铛捡起来,却发现泥塑早经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开,他捧住泥塑,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来晚了。”
可是他在对谁说?
他在对白行涧说。
——
南经辞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手中的泥塑——裂纹还在,但似乎比刚才长了一些,从七寸处一直蔓延到了蛇尾。
掌心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是在修仙界的事情。
他想起来曾经还只是被人欺负的年纪——那是一个下雨天,他站在廊下躲雨,有人从身后走过来,将一把油纸伞递到他面前。
“拿着。”
只有两个字,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南经辞低头看过去,来人小小的脸蛋精致漂亮,和女生一样,脸颊两侧还有婴儿肥,明明应该是很爱笑的年纪。
他接过了伞,抬头想说声谢谢,却只看见一个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那个小小的背影,穿着浅黄色的衣袍。
那是白行涧最常穿的颜色。
他是白行涧。
南经辞猛地站了起来,他怎么就偏生忘了呢。
他径直往云惊羡的院子去,刚转过回廊,就看见谢祈颂站在院门外,面色阴沉。
“南寻白。”谢祈颂拦住了他,语气不善,“这么早,来找云惊羡?”
南经辞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谢公子不也是?”
谢祈颂的目光在南经辞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昨晚在屏风后面的人,是你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南经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目光越过谢祈颂的肩膀,看向院内。
云惊羡正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谁。
看见南经辞,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移到谢祈颂身上,冷淡道:“谢祈颂,你先回去吧。”
谢祈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云惊羡——”
“我说了,回去。”云惊羡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谢祈颂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南经辞一眼。
“那个女人让你去寻她,说你能寻到。”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戒备、敌意,还有一种南经辞看不太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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