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泥塑(1 / 2)
灯会的夜浔江被万千灯火照得如同白昼,花灯如海,游人如织,喧闹声直冲云霄。
谢祈颂与云惊羡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身劲装、面色冷峻的南寻白,三人挤在熙攘的人潮中。
“哎哟!又遇到了啊谢祈颂!”
南衡的声音从他们前方传来,三人抬头一看果然是南辞,南辞穿着淡黄色的锦衣披着红背貂毛披风手捏折扇朝他们招手。
谢祈颂随意“嗯”了一声,南衡直接走了过来。
“带我一个好不好啊?惊羡?”南衡目光放在云惊羡身上。
云惊羡还没回答,谢祈颂便开口了:“惊羡是你能叫的吗?”
南衡不满:“谢大公子,我叫他惊羡怎么你了,你怎么连我叫什么都要说,惊羡还没说话呢!”
几人将目光移向云惊羡,云惊羡不在意,随意点了点头,南衡见状嘴角一扬:“看到了吧谢祈颂,可以叫!”
谢祈颂不理,带着云惊羡继续往前去。
云惊羡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面色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难得地亮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流光溢彩的花灯。
南衡很自觉的和南寻白并肩走在一起:“这位公子,请问如何称呼啊?”
南寻白说不出见到南衡的复杂情绪,只是一瞬间涌上来时让他有些恍神,“南寻白。”
南衡撇头看他,南寻白比自己高了将近一个头:“那我叫你寻白吧,我叫南衡,我们都姓南。”
南寻白沉默的点点头,四人只听南衡在后面絮絮叨叨的。
“云惊羡,你看那个。”谢祈颂指着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兔子灯,“那是王记灯坊的手笔,每年都要争个魁首。咱们去那边看看?”
云惊羡点了点头,目光却被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的泥塑摊位,挂了漂亮的小猫灯笼。摊主是个漂亮的中年女人,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眼睛明亮,正低头专注地捏着手中的泥人。
与其他摊位那些喜庆的胖娃娃、福禄寿星不同,这摊位上的泥塑都是可爱的小动物挂件。
“去那边看看。”云惊羡指了指那个摊位。
谢祈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就一个泥塑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前面猜灯谜……”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寻白忽然开口:“小羡,去看看吧。”
谢祈颂诧异地看向南寻白,只见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南寻白,此刻盯着那个摊位,眼神中竟透着一丝……迷茫。
四人来到摊前。
女人并未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将手中刚捏好的两个泥塑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紫色飞鱼,通体淡紫,鱼眼处点了一抹金色,竟仿佛活物般灵动。
旁边则是一条盘踞的毒蛇,通体墨黑,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那双蛇眼墨绿,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云惊羡的目光落在那条紫色飞鱼上,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悲凉瞬间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咆哮着要冲破束缚。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泥塑,脑海中便如惊雷炸响——
低头,是漫天火光,血腥冲天。
抬头,是金光玉阶,仙气威严。
他披散着头发站在玉阶之上,孑然一身,身边再无所依。
云惊羡心中只有漠然的空荡,提剑摸了脖子,自曝神魂灵力,血溅天门玉阶,玉阶崩塌,他的身体如同枯叶一般坠入江中。
他被人捞出来,被挖去了心脏,丢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肺部的空气被迅速抽离,窒息感如影随形。
拼命挣扎,却只能看着岸上那人冷漠的背影,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玉佩……
“呃……”云惊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噩梦之中。
“惊羡!”谢祈颂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正欲呵斥那女人,却听身后传来南衡的惊呼。
“寻白!”
南寻白竟然倒在南衡身上,昏厥过去。
只见南寻白的手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毒蛇泥塑,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喊着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血色残阳,断壁残垣。
南寻白浑身是血地倒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长剑断成两截。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是他至亲之人的声音。
他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脚踝。回头,只看见一张戴着银质面具的脸,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与杀意……
“南寻白!怎么回事?!”谢祈颂又惊又怒,扶着几乎要昏过去的云惊羡,对着靠在南衡身上的南寻白大喊。
那女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两只泥塑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鲲鹏遮天,毒蛇噬心,前世因果今生报……”
“你到底是什么人?对他们做了什么!”谢祈颂厉声喝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女人却不理会他,只是掏出一个锦盒,将那两只泥塑小心翼翼地装好,塞进云惊羡怀里,然后又从摊位下拿出一瓶药丸扔给谢祈颂。
“安神定魂的药,一日三次,一次一粒。这两样东西,他们既然拿了,便是认了宿命,让那位小友醒来来找我吧,他能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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