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才更适合修习无情道(1 / 2)
白羡辰与钟锺决裂,其实一直在钟锺的“意料之中”。
从白羡辰像天上掉的馅饼一样“降落”在钟锺身边、用行动告诉钟锺过去的痛苦都结束了,从此由我来为你扫清障碍起,钟锺对白羡辰充满感激的同时,也不受控地对白羡辰充满猜忌。
白羡辰已经是玉霄宗的首席弟子,年纪轻轻就能力超群,在玉霄宗的收徒大典崭露头角后,天下凡是入世的修行者皆知清玄仙尊收了一位天赋异禀的亲徒,都知道了白羡辰的名字。
“白羡辰是玉霄宗认定好的下一任宗主”这则讯息早就传到了魔界。
钟锺不信这样一个前途光明的少年会抛弃手中的一切,就为了辅佐他这个不受宠、前途一片“骨折”的魔尊幼子。
他一直认为白羡辰脑子坏了才会不求回报地帮助他。
这种不安感在白羡辰奋不顾身救下冥弃后达到了顶峰。
当时魔界内部也在生乱,两派魔修斗了个头破血流,一派由乐善好施、救灾恤患的年轻魔修为代表;一派则由传统魔修、骨血冷漠的老派魔修为代表。
毋庸置疑,钟锺就属于传统派别。
有了白羡辰的帮助,钟锺在魔尊面前越来越得脸,碍于身份悬殊,尽管那日看不惯钟锺将冥弃丢进魔兽堆里任其被撕咬分食的人很多,但他们都不会为救下一个冥弃与钟锺撕破脸。
只有白羡辰飞身上前阻止。
离开谢无咎后,白羡辰完全不是矫情或者喜欢端架子的人,他坠魔是真的坠,入乡随俗,来到魔界就换上了钟锺为他准备的衣裳。
那日在魔界,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都一脸震惊地看他穿着一身魔纹玄袍杀过来将钟锺摁着打,连底下的魔兽都停下了撕咬冥弃的动作,纷纷呆头呆脑地张望过去,想看看是哪位莽夫。
高阶之上,他像地狱中灼烧的幽冥火,神秘而诡异,耀眼夺目。
众人皆知钟锺走了狗屎运,天上掉了个“神仙”帮他,传闻那位“神仙”容貌昳丽,气质绝尘。钟锺为表诚意,衣食住行都不敢怠慢,魔尊赏赐的所有锦缎丝绸、珍贵饰品、稀有魔骨、法器,钟锺都一股脑献给了那位“神仙”。
瞧见白羡辰披风衣摆镶嵌了满当当的稀罕魔骨,哪怕挨打的是钟锺,底下的人猜到其身份,没一个敢上前拦,又见钟锺被摁趴后既不喊救命也不还手,底下的人就更不敢动弹了。
至于钟锺是不想还手还是压根没有还手的能力,大家都来不及思考了。
眼睁睁瞪着白羡辰将人揍得鼻青脸肿,又眼睁睁看着白羡辰将血肉模糊的冥弃从魔兽獠牙下救走。
众人目送了白羡辰快十里地才汗颜地想起来去关心挨了暴揍的钟锺。万幸的是一回头,发现钟锺根本没在乎他们的反应。
钟锺同样目送着白羡辰的背影,他眼尾、鼻头、嘴角还留有鲜血和淤青,浑身魔气翻涌,不知在想什么。
当时白羡辰与钟锺还没相处很久,他不怕得罪钟锺,无所谓钟锺会不会怪罪,我行我素,想救冥弃就救了,完全不怵钟锺,也不怕钟锺过后弄死他。
不知道是实力太强不觉得自己会死,还是根本就神经大条不怕死。
有自以为机灵的上前胡扯:“您这位手下真不识好歹!都归属了您,还敢这么泼辣!您得罚他,让他长个记性!”
钟锺颓靡地坐着,良久才摇摇头:“他从来没有归属我们任何人。”
白羡辰可以抹掉自己在玉霄宗的身份,可是总有一些东西融入骨血,那些东西让白羡辰从不真正归属于任何一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钟锺不断地向白羡辰袒露自己本性中的恶意,他让白羡辰接连面临为难的选择。
他不信白羡辰的真心,却又在白羡辰一次次向他表露诚意、通过他的考核后变本加厉。
事实也如钟锺所愿,在钟锺不断地试探下,白羡辰真的掀桌子不干了。
钟锺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为此他这十年一直在后悔——他因白羡辰拒绝他血洗玉霄宗的命令而大发雷霆,痛斥白羡辰根本不是真心归顺他,指出了白羡辰对谢无咎不轨的心思。
白羡辰依旧理直气壮,没有丝毫被戳破心思的羞愧,他坦然道:“无论有没有谢无咎、无论我爱不爱谢无咎,我都不会向玉霄宗下手!至于我是不是真心归顺你,你拿了那么多好处,现在才问我这个不会太迟了吗?你也不用试探我了,倘若真的不信我,你可以杀了我。”
钟锺险些被白羡辰那副“我不怕死,你大不了弄死我”的姿态气疯,于是他怒不可遏地把话题扯到谢无咎身上:“你这么痴情,你那位好师尊知道吗?我告诉你!清玄仙尊他根本就不是人,他生来就是修无情道的,他也永远不可能爱上你!别说爱了,就算我现在杀了你,哪怕你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为你掉哪怕一滴泪!你以为他会为你的坚守感动吗?你真可笑!你的死在他眼里,约摸着也就和一花一草枯萎差不多!不信我们就试试啊!”
二人话赶话越说越疯狂,最终不欢而散。
白羡辰回去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又想还是气不过,怒气冲冲地把钟锺拎出来打了一架。
钟锺与白羡辰发生争执是常事了,他以为白羡辰像往日一样,揍他一顿就可以将错事翻篇。
可十年前的那一次没有。
白羡辰酣畅淋漓地揍完他就彻底消失了。
钟锺去翻白羡辰居住的房间,发现人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屋里只缺一把断剑。
白羡辰带着十年前被他师尊谢无咎弄断的剑重返玉霄宗,此后不久,钟锺就只得到了白羡辰的死讯。
“神仙”也会死吗?天上掉的“馅饼”也会碎啊?
钟锺实在想象不到“泼辣”的白羡辰死亡的样子,不过他想到魔界饲养亡魂的传闻,他用一根小指与魔祭祀做了交易,可魔祭祀用尽办法都没有聚回白羡辰的丁点亡魂。
“只有三种可能。其一,他的亡魂由人捷足登先收走了;其二,他没有死;其三,他死的太干脆彻底了,亡魂太散,无法聚了。”
白羡辰的死讯是从谢无咎那传出来的,钟锺想了想师徒二人剑拔弩张的关系,觉得谢无咎不会撒谎,只可能是第三种原因。
收了他一根断指的魔祭司没有办成事,又无法将小指给他缝上,尴尬羞愧之余赔了一根魔骨做的假指头还给了他。
粘在断指处,勉强能用。
“倘若您能将其生前遗物带来给我,我还能再想想办法。”
有魔祭司这句承诺,钟锺一直在努力,不过收效甚微,从谢无咎那处讨不来,他只好另辟蹊径,不曾想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发现白羡辰没有死,钟锺却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狂喜或狂怒,十年磨平了太多情绪,直到他正式说出那句话,才隐约有了分别多年的感慨。
不过瞧着白羡辰戒备厌烦的眼神,钟锺就知道他的猜想一直都没错。
白羡辰从不归属于任何人。他想通了就可以放弃一切,无论“一切”里有谁,放弃了就没有例外。
钟锺就属于“一切”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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