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我们一起下地狱(1 / 3)
百草翁要疯了。
前阵子,他撞破谢无咎与白羡辰的情感纠葛,将谢无咎请出去盘问一番,谢无咎一概不答,只在最后坦诚道:“一切都如您所见,如您所想。”
百草翁的胡须一直在抖,话在嘴里滚了又滚,看着谢无咎淡然的模样,百草翁好半天才开口:“您是阿辰的师尊,这种事也太……太荒唐了!何况您修的可是无情道,不能这样胡闹啊!再者,以阿辰的性子,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折辱?您这不是又把他往死路上推吗!依我看,您还是悬崖勒马,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看在老夫与您相识多年的面子上,快些放他下山吧!”
见谢无咎面无表情,百草翁知道谢无咎听不进去这些充满情绪的话,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出发:“那孩子的火体本就与雪笺峰犯冲,从前心里有韧劲,再难熬也能忍,如今您这样逼迫,他一定还会再病倒,心病难医——”
谢无咎答:“知道了。”
百草翁很想问你知道什么了,但谢无咎端着药碗就回去了,没给他继续盘问的机会。
和白羡辰一起离开前,谢无咎又折返过来告诉他:“我要和他一起下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宗内事务有劳您代我操持。”
百草翁:“……?”
没等他缓过心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谢无咎就离开了,他追着跑了两步:“我说让阿辰下山,没说让您跟着……”
谢无咎隐晦地瞥他一眼:“他同意我跟着。”
百草翁:“……”
谢无咎颔首:“不用送了。”
百草翁眼睁睁看着谢无咎的身影消失,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就是人家同意你跟着,你也不能跟着人家走啊!
宗主“离家出走”,实情只有百草翁清楚,他根本不敢说,任劳任怨接过谢无咎的职权,架不住雷锤长老、玄刑长老天天缠着他问,他只好搪塞道:“宗主闭关修炼。”
雷锤长老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闭关多久呢?”
百草翁不知道。他去天衍峰找灵算长老,试图让精通推算的灵算长老给个答案,不料灵算长老一摆手:“我也不清楚。可能啥时候伤到走不动路,就会回来养养伤吧。”
一行人两眼一抹黑。
百草翁从未见谢无咎这样“疯”过,他印象里的谢无咎,虽然少时喜欢躲懒,不爱走动,酷爱做冰心莲晒太阳,但谢无咎一继任宗主就变得十分勤恳。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谢无咎身体力行地告诉大家他都知道,而且他每一样都做得好,在他的带领下,玉霄宗越来越好,人人都敬仰他。
正是因为这份靠谱,让所有人都时而忘记谢无咎本体是个不通人性的神花。
打死百草翁都想不到宗主会撂下担子和人家跑了,更要死的灵算长老劝他:“仔细算算,宗主也没多长时间了,他愿意做什么,就随他吧。”
百草翁再细问,灵算长老就不肯透露了。他日夜睡不着觉,想从千丝万缕的线索中寻找“宗主也没多长时间了”的原因,然而他根本想不通。
这一夜,百草翁又睡不着,他干脆起身上雪笺峰瞧瞧宗主有没有回来。
白羡辰正在收拾满屋金灿灿的“烂摊子”——
就在他说完“你带着钱,我就带着你”这话以后,谢无咎依旧坐着仰头愣怔地瞧他,瞧了一会,这人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
“好,你带着我,我有很多钱。”谢无咎跟着站起来,仿佛是为了证明,他抓过厚实的大氅把沐浴过的白羡辰卷着抱起来,带着人就回到主殿,停在一个柜子前。
他只有一个手臂能用,那只手臂还用来圈白羡辰了,他示意白羡辰打开。
白羡辰看到满满一柜子几乎要溢出来的金子,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谢无咎将他放下来,推搡着他,他简直像背靠在金山上,前面是步步紧逼想要缠着他亲昵的谢无咎。
“这些都是你的。”谢无咎牵着他的手摸到他身后的金子上,“不够的话,我还有,鬼晶也有。”
这真是天底下最令人心动的告白。
白羡辰瞪圆眼睛,奇道:“你上哪赚的?”
谢无咎疑惑地偏了偏头:“赚?”
白羡辰:“我靠!你不会是去抢的吧?”
谢无咎摇摇头:“是宗师留下的。”
当年灵算长老说谢无咎有情劫,宗师抓耳挠腮郁闷好久,数次告诉谢无咎:“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好人,敢爱上人你就等着吃苦吧。”
话是这么说,宗师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说,倘若喜欢上凡间的人,想娶人的话要用金子,将来若是与那凡人回凡间生活,金子也必不可少;若是喜欢上鬼魂,鬼晶也要大方地给人花。”
谢无咎嗅闻着白羡辰的脖颈,牙痒得厉害,怕人恼,没有直接咬,只慢吞吞地磨。
白羡辰听的入迷,没有立刻推开人,好笑地问:“那宗师有没有说,你要是喜欢上魔物或者邪祟怎么办?”
谢无咎:“他说,只要不伤及无辜,有缘带邪祟回正道也好。实在回不去,也不要自责,问心无愧就好,无需畏惧世人斥责。”
白羡辰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宗师待谢无咎,并没有传言那么冷漠。
宗师的这些叮嘱、留下的身外之物,与凡间父母对亲生孩子差不多,良苦用心都在其中了。
白羡辰:“他对你挺好的。”
谢无咎:“嗯。从前,百草翁长老偷偷做了花盆供我变作本体晒太阳,花盆里是太初山稀少的冰雪,每当雪融化,百草翁长老就会悄悄来补上……宗师其实不喜我懒散、消遣,但有一夜归来,我见他也偷偷抓着一把冰雪放在花盆里。”
白羡辰莫名懂了当年的谢无咎为何会频频上他的当。
因为宗师只是面上严厉,其实也没少为谢无咎通融。
谢无咎学着宗师的模样,也学着对白羡辰妥协,不过宗师对他是真的慈爱,白羡辰对他却是真的有非分之想。
白羡辰脖颈间不断被轻轻啃咬的感觉消失了,谢无咎弯着腰,一手环抱着他,脸枕在他肩侧,不知在发什么呆。
白羡辰:“他离开,你很伤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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