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阿辰让我喊您回去(1 / 2)
桃山一年四季好天气,哪怕是入夜后气温稍降,吹拂到人脸上的风也是掺着桃花香味的温柔。
可这样轻柔的风吹向谢无咎,像风雪卷着碎冰渣子打在他身上,他一整条手臂都透明了,清寒灵力不受控地溢散,所过之处,地面都结起一层刺骨冰冷的霜。
他听人在耳边絮絮叨叨。
说完那段旧事,背上的人将下颌抵在他的肩颈,尽管他已经尽力调节体温,想将身上所剩不多的暖意都流向与人贴合的背部。
可白羡辰还是冷,徒劳地搂紧他的脖颈,埋在他的肩颈,像只寻求暖意的小兽。
谢无咎迟疑地偏头,碰到白羡辰的脸颊,也碰到人有些湿润的睫毛和面颊。
胸腔里的寒意仿佛被人滚烫的心事烧灼地淡了几分。
谢无咎仅存的一手稳稳托着白羡辰的腿根,怕将人摔下去,更严实地护着人,他的脚步慢得近乎凝滞,不住地咽下喉口腥甜,他不敢停下,也终于见到了居所的影子。就快到了。
白羡辰抹了把脸,他支起身,看不见听不见,却精准地伸出手,向谢无咎没揽着他的左手那边摸了一把。
衣袖是刺骨的冰冷,衣袖里却空空如也,他的手直直穿过人透明虚化的臂膀。
谢无咎的身形已经被冰心莲本体反噬一半。
“你又拔花瓣了。”白羡辰笃定地说,他反应过来就想从谢无咎背上下去,但谢无咎摁着他,愣是没让他给挣脱了。
谢无咎没有吭声,他微微侧过头,再次用冰凉的脸颊蹭了蹭人微抬的下颌。他向来不喜欢说话,如今一半变回冰心莲,说话就更费力,恰巧白羡辰听不到,他省去那些步骤,用极轻的动作回应——我没事。
白羡辰揪着人衣襟的手一松:“你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回去找冥弃这个正儿八经邪祟修炼成人的魔兽来,但那么一趟要好久,谁知道离开之际会发生什么?
白羡辰摇摇头:“我说的是,我不想要你死,我没想过让你死。”
这些年的执念像一根缠心的藤,把他和谢无咎都缠到喘不过气。
如今松绑了,他不想要轰轰烈烈的爱和破例了:“我平安,你也平安,不行吗?我不需要你属于我了,也不要你弃大道。我认真的,你回去吧,回玉霄宗,继续做宗主、做清玄仙尊。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忘掉你。”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谢无咎的颈侧。这时候的眼泪并不滚烫,落在身上甚至是泛着凉气的,白羡辰的泪珠砸在“雪山”里,瞬间被凝结冻成圆滚滚的冰珠子,又清脆地跌在地上。
谢无咎脚程又快了些。
“你根本玩不过系统,它可比你阴多了。”在踏入居所前,白羡辰再次出声拦了谢无咎,“白璜是天生的万愈灵体,肉骨碎裂可在瞬息间重聚,这事之前只有我与婶母知道。”
白璜刚出生不久,有两个妖物里应外合骗走婶母、抱走了襁褓中的白璜。白羡辰一路沿着血迹追过去,看到满地黑血,白羡辰猜测自己匆忙赶去也无济于事,只想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回白璜遗骨。
他真的在山中找到了被咬到浑身没几块好肉的白璜,还在不远处捡到白璜一只断裂的脚。
他抱着婴儿还没来得及哭,奇迹的一幕出现了——白璜碎裂的肉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呼吸也恢复了,并且很快发出正常婴儿的啼哭声。
虚弱的婶母跟在他身后追来,也看到这一幕。
二人对了个视线,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忧虑。
“我告诉婶母,此事绝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晓。那次经历过后,白璜身体一直不好,婶母就以此为借口将他关在府中,只有送我去玉霄宗时,婶母才头一次带着他出府。”
“那年我说要下山去参加他的十岁生辰宴,这个没骗你,这是我早就答应好他的,不过的确出了点意外。”
系统最初给白羡辰下达任务,要白羡辰帮助钟锺,白羡辰其实并没有完全同意。
他在与钟锺的短暂接触中,就发现钟锺性格里的阴暗面完全无可救药,他根本想不到钟锺有按照系统剧情走向成为“救世主”、“圣人”的可能性。
为了证明钟锺值得,系统和白羡辰打了个赌。
“它说,它会找一个契机测试钟锺。倘若钟锺通过考验,我就必须继续扶持他,倘若没有,我就可以随心所欲。”
打死白羡辰都没想到,系统会用白璜去测试钟锺。
当时恰逢老魔尊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倘若能将万愈灵体的白璜制成丹药送去救老魔尊,钟锺便可少走许多条弯路,都不用努力了,救命之恩便足以一步到位。
系统在赌钟锺会不会亲自对白璜下手。
当年噬咬过白璜、知道白璜是万愈灵体的两个妖物在其他穿越者的推动下将消息告知了钟锺。
钟锺并没有直接对白璜下手,他提前白羡辰一步赶去白府,见十岁孩童天真烂漫的模样,再一想其与白羡辰的关系,他自认是个坏种都对其下不去手。
提起这桩事,白羡辰喉口一哽:“但他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最终,他选择将消息再传递给白家几位与魔族交好的长老……”
严格来讲,钟锺确实给了白璜一个活命的机会——倘若白家人善待子弟,不肯以子弟性命换取前程,那这桩事就算翻篇了,他也不强求白璜的万愈灵体。
但人心是最难算计的东西。
除去想救老魔尊换前程以外,当时的白家族长也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活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会犹豫呢?
下山路上,钟锺就将自己的动作实话告诉了白羡辰。白羡辰日夜不歇赶回家中,推开门,夜色融融下,从白府流出的血渗入地底,他踩在一片脏污里,喉口源源不断涌上干呕的错觉,他红着眼抬起头,看到屋中惨案。
婶母一家人为守护白璜已尽数丧命,白璜的尸骨依旧被吊在屋檐下。
取得白璜心脏的人已经在炼丹房。
白羡辰那时就知道自己踩入了系统的陷阱。从看到这样的画面那一刻起,从他想为婶母一家报仇雪恨起,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杀了所有虐杀白璜的人,最后收拾好残局,他坐在血泊里,早分不清脸上的液体是血还是泪。
他根本没得选。
在一旁静观的钟锺最终才走上前,将剑重新塞在他手中,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我是罪魁祸首,你把我也杀了吧。”
白羡辰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死寂,看上去也不想活了。
钟锺没有再废话,他拿刀尖对准自己,想借着白羡辰的手腕将剑没入心口,那时候钟锺没撒谎,他的确歉疚到想以死谢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