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我杀人了,不成功便成仁(1 / 2)
法治乡村行的拍摄如期正式开始。
村委会的小院不大,地面是水泥铺的,几道裂缝里长着零星的青苔,因为特意清扫过,整个小院特别干净整洁。
几张长条桌在院子里一字排开,铺着浅色蓝布,桌上分别摆着刑事、民事、婚姻家事、劳动与侵权四个牌子。
几位律师坐在桌后,志愿者在旁边引导村民按需排队。院里还放了几排塑料椅子,有些来的早的村民早已坐下等候。
丁旭负责民事纠纷,他的桌前队伍最长。
“律师,我跟你说,就我家山脚下那田坎,隔壁老王家年年往我这边挖,今年都挖进来快一尺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急得脸红脖子粗。“我说他两句,他还骂我小气,说那是他的地。那地我种了三十年,他凭啥说挖就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反了天了!”
丁旭为老人做了登记,耐心地问:“您家那块地有确权证吗?”
“有,怎么没有,我前几年刚办的。”大爷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但他们老王家根本不认这个,还说田坎是公家的,谁占了就是谁的。他之前占一点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年年挖,一年比一年过分,简直欺人太甚!”
“这种情况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丁旭接过确权证看了看。“田坎虽然是两家公用,但归属是跟着土地走的。他越界了,您可以先找村里调解,调解不成可以起诉。这样吧,我先给您登记上,回头我们跟村里对接一下,看能不能先把界限定下来。”
大爷点点头:“要不是他得寸进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不会来你们这。”
处理完这个,后面又来一个脾气火爆的大妈。
“我们前年自己申请花钱修路,隔壁老刘家死活不同意路从他家门口过,害我们绕路多修了好长一段,多花好多钱!现在路修好了,他家天天把粮食晒在我们修的路上,车都过不去!要是压了他家粮食,他还要骂人。说路是大家的,凭啥不让他晒。”
丁旭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温和:“他不出钱还占道,这确实不合规矩。我也给您登记上,回头统一跟村里反馈。”
诸如此类各种奇葩的小事。
什么宅基地的界桩被挪了、邻居的树遮了自家采光、亲戚借钱不还……每一件单拎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落在过日子的人头上,就是天大的事。
许清韵负责婚姻家事,她的桌前人也多,但大都不是来咨询离婚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牵着个六七岁的男孩,老人佝偻着身子,男孩则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不敢看人。
“姑娘,我想请你帮我找找我孙子的爸妈,他爸妈离婚好几年了,两个人都跑了,没一个人管孩子。剩我一个老太婆带着他,每个月靠那点低保种地的钱,吃饭都紧巴巴的……”
老太太脸上满是尘霜,看着苦极了:“孩子现在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老师说他上课走神,也不跟同学玩。我就想,让他爸妈回来看看他,每个月给他拿点生活费,哪怕不回来,就打个电话也行……”
看着小男孩低头不语,紧紧抓着奶奶衣角的样子,许清韵心疼极了。
她起身来到小男孩面前蹲下,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小朋友,你饿不饿,阿姨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男孩没有接,抓着奶奶的衣服往她身后躲。
孩子瞪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惶恐不安的小鹿。
许清韵把巧克力塞到小男孩破了个洞的衣兜里,又对老太太说:“阿姨,您别着急。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不给生活费是违法的。我会帮您登记情况,节目组后续也会跟进的,我们一定尽量帮您联系上他们。”
最后她叹了口气,回头跟旁边的志愿者低声交代了些什么。志愿者很快拿来一箱牛奶和几个小面包,许清韵把面包拆了递给小男孩。
在奶奶的鼓励下,这次他接了,还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您先带孩子去里面坐会儿,喝点牛奶,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向您了解更多详细情况,您如实说就行了。”她疼惜的摸摸男孩的头,声音轻柔。“让工作人员带孩子在隔壁玩吧,他还小,有些话听多了不好。”
从头到尾,男孩的目光一直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那般。
老太太红着眼眶道了谢,牵着孩子往里走。
杨龙负责劳动争议,他的桌前人不多,但每一个问题都很棘手。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腿上打着石膏,拄着拐杖。
“我去给堂叔家修水井,搬石头的时候脚滑摔倒了,石头正好砸在脚上,给我脚骨砸碎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堂叔就出了点医药费,别的赔偿一分都不愿意给。我现在干不了活了,家里就靠我媳妇一个人,孩子还要上学,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杨龙问:“您当时跟堂叔是口头约定纯帮忙,还是定了工钱?”
“口头定了,说是辛苦费,一天一百五。”
“那您有没有去法院起诉过?”
男人愣了一下,摇头说:“我们这地方哪有去法院的,都是找村干部说和。村干部也找我堂叔说了,让再赔点钱,可他们死活就是不愿意给,还说出了医药费,已经仁至义尽了。”<
对这情况,杨龙表示理解也表示同情。
“初步看,他们需要承担的责任绝不只是医药费,还有误工费、护理费等等,包括您以后不能干重活的损失,这些都是法律支持应该由他们承担的。”
男人有点不知所措:“那,那我这该怎么办?”
“这样吧,我先给您登记上,今天争取把您堂叔家的人请过来,咱们当着村干部的面,把该赔多少算清楚,尽量帮您调解下来。”
男人不太相信:“这钱我能要到吗?”
“我们会尽量帮您调节的。”杨龙宽慰道。“您也先别急,反正理是在您这边的。”
男人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疲惫极了。
“毕竟是亲戚,其实我也不想闹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现在压力全在我媳妇一个人身上,我也总得为她考虑。我媳妇说的对,他们都一点不考虑我们的亲戚情分,不给我们活路,我也没必要给他们留面子了。”
院子里,林桉的桌前人一直很少,村民们对刑事案件这个词有些发怵,总觉得跟自己沾不上边。
直到那个修水井被砸伤脚的男人被引导过来,林桉才开始有了第一个案子。他在简单问了更详细的事件经过后,很快便专业而冷静地为男人列出了一系列后续计划。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夏志明出现在院门口。
他穿一件灰扑扑的外套,低着头,没理会志愿者的询问,径直走到林桉的桌前。
看见他的脸,林桉眼神微微一变,他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要来了,他不动声色的偏头确认了一下摄像机的方向。
机器在正常运转,红点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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