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昏迷不醒(1 / 2)
车在急诊部门口停住,急诊大厅里人声嘈杂,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但他什么都闻不到,听不见。
他疯狂地抓住每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游书朗!刚才车祸送来的!他在哪儿?!”
一个护士试图拦住他:“先生,你冷静一下,我去帮你看下登记表……”
“他在哪儿?!”樊霄赤红着眼睛,几乎要失控,“告诉我!!”
这时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医生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刚才那位车祸伤者的家属?”
“我是他丈夫!”樊霄急迫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皱了皱眉,“他怎么样?!他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皱了下眉,语速很快:“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可能有内出血,正在抢救。”他往走廊尽头指,“抢救室呢,外面等吧。”
樊霄扑到那扇亮着红灯的门前,门紧闭着。他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在地,手指插进头发里死死揪住,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喘息。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割他的神经。抢救室的门偶尔打开,有医护进出,每次樊霄都冲过去,得到的总是那句“还在抢救”。
他眼神渐渐空了,只有紧绷的身体和细微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走廊的寂静。樊霄僵硬地摸出来,屏幕上是“诗力华”的名字,他机械地划开接听。
“樊霄,在哪儿呢?刚才打你几个电话都没接……”诗力华轻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医院。”樊霄打断他,声音粗粝沙哑。
电话那头顿了顿:“医院?你怎么了?你跑医院去干什么?”
“书朗……”樊霄呼吸一下子乱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诗力华语气立刻变了:“书朗怎么了?你们在哪儿?”
“市一院……抢救……”樊霄说不下去了,手指无力的垂下,手机滑落在地。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诗力华第一个冲过来,脸色紧绷,后面跟着薛宝添和张弛。他们一眼看到蜷在抢救室门外、失了魂似的樊霄。
诗力华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樊霄!”
樊霄僵硬地抬起头,眼里一片血红空洞,仿佛没认出他来。
薛宝添看着樊霄这副模样,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抢救室门,焦躁地别开头。张弛抿紧嘴唇,沉默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樊霄猛地挣开诗力华,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医生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樊霄身上:“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樊霄身体一晃,诗力华赶紧从后面扶住他。
“但是,”医生语气依旧沉重,“颅脑损伤很严重,虽然处理了,但现在深度昏迷。什么时候醒,有没有后遗症,都不好说。另外肋骨骨折,肺挫伤,需要严密监护。马上转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
昏迷。未知数。重症监护室。
每个词都像冰锥,凿在樊霄心口。他没出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现在能看他吗?”诗力华替樊霄问。
“暂时不行。转入nicu安顿好后,会通知探视,一次最多两人,时间不能太长。”
话音刚落,抢救室门大开,游书朗被推了出来。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额上裹着纱布,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只露出紧闭的眼和浓长的睫毛。手臂扎着输液针,胸前连着监护仪的线。
安静得让人心慌。
樊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脚却像钉在地上。他看着病床被推走,拐进走廊,消失不见。
诗力华用力捏了捏樊霄肩膀,转身去办手续。薛宝添烦躁地抓抓头发,张弛叹了口气,走去买水。
nicu楼层异常安静。樊霄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目光焊在那扇厚重的隔离门上。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一名护士走了出来:“游书朗家属,可以进来一位,探视时间五分钟。”
樊霄起身,脚步虚浮地跟进去。里面更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游书朗躺在靠里的病床上,被管线和仪器包围。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起伏。
他走到床边停下,伸出手,指尖悬了很久,才轻轻落在游书朗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上。
冰凉。
樊霄用双手紧紧握住那只手,想把它捂热。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上了眼。
书朗……”他无声地动动嘴唇,声音哽在喉咙里,“我在这里……别怕……我就在这里……”
“你能听见我吗?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自己开车……我应该去接你的……对不起……”
“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回家……星星还在等我们……”
“你答应过我……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食言……”
温热的液体滴在雪白被单上,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强势、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
此刻脆弱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恐惧、悔恨、无措和滔天的爱意,都化作了泪水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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