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我等你(1 / 2)
第二天,nicu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光,比昨日更亮,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时间在这里模糊成一片,只有仪器声和偶尔的脚步声,标记着虚无的流逝。
樊霄还坐在那张椅子上,背挺得直,目光定定地锁着那扇门。
细看才能发现,他眼底的红血丝更密了,像织了一张网,兜住底下所有翻腾的东西。
胡茬冒了出来,青黑一片,衬得脸廓更加瘦削冷硬,仿佛一夜之间被磨掉了所有柔和的边角。
护士允许了短暂探视,樊霄走进去,步子踩在虚浮和现实之间。
游书朗还静静躺着,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而规律,全靠机器维持。
那些管子线路缠着他苍白的手腕和身体,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波形是这片寂静里唯一跳动的东西,冰冷,却叫人离不开眼。
樊霄停在床边,这次他没急着去握那只手,也没俯身低语。
他就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沉沉地、近乎贪婪地罩着游书朗。
从纱布裹着的额角,到紧闭的眼睫,再到被面罩边缘压出浅痕的、毫无血色的皮肤。
他的书朗,他的太阳,他的菩萨,此刻静得像一尊琉璃人偶,易碎,无声,困在这片惨白的消毒水气味里。
心脏被攥紧了,钝痛混着窒息般的后怕,一阵阵往上涌。
如果车撞得再偏一点,如果送来得再晚一点……无数个“如果”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压垮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想砸东西,想咆哮,想把那个躲在阴沟里的杂种——他那好二哥——拖出来千刀万剐。
……但不能。
他不能疯。
指尖掐进掌心,旧伤叠上新痛,尖锐的触感刺破混沌,勉强拉回一丝清明。
他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心口。衬衫底下,项链的细链贴着皮肤,底下那枚刻着两人姓氏缩写的戒指吊坠,微凉,却灼人。
他想起了游书朗给他戴上项链时的眼神,平静里带着纵容,还有那点藏得很好的温柔。
想起普罗旺斯的阳光下,自己把他揽进怀里时,他那声无奈的叹息。
想起更早以前,在自己那些蛮横的占有欲发作时,游书朗偶尔挑眉看过来,带着了然和淡淡的调侃:“樊霄,你讲点道理。”
他的书朗,从来不喜欢失控,不喜欢疯狂。他欣赏的是冷静,是理智,是绝境里也能找出路的能耐。
他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因为那些极端到近乎毁灭的占有,而是因为在那之下,樊霄愿意为他压住本性、为他试着“正常”的那一点点努力。
如果他现在疯了,垮了,书朗醒来会看到什么?一个被轻易击溃的疯子?一个扛不住事的懦夫?
不。
樊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猩红被强行压了下去,沉成一片幽深寒潭。表面静了,底下却涌着能吞没一切的暗流。
他得冷静。必须冷静。
为了书朗。
他重新看向床上的人,目光里多了种沉甸甸的、近乎誓言的东西。
他微微倾身,指尖隔着空气,极轻地虚划过游书朗的眉骨,小心得像怕碰碎一场梦。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像在保证,也像在告诫自己,“你也要没事。我们得一起好好的。”
“那些脏东西,我会清理干净。你只管……专心醒过来。”
“别让我等太久,书朗。你知道,我耐心不好。”
说完,他直起身,没再多停留,转身出了nicu。步子比进来时更稳,甚至带上一股决绝的冷意。
走廊里,老陈已经等着,脸色比昨天更沉。他手里捏着个文件袋,见樊霄出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樊总,有消息了。”
樊霄接过,没打开,只抬了抬下巴。
“那辆黑车,在城中村附近没了影。但我们的人在那儿摸到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撬出点话。他说大概一周前,有个戴帽子口罩、带点外地口音的男人,租了村里一个废修理厂的角落,偶尔有动静,但没见过车进出。我们摸过去看了,厂里是空的,但有近期人待过的痕迹,角落里找到了这个。”老陈从袋里抽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张揉得皱巴巴的烟盒纸,泰国本地常见的廉价牌子。
樊霄目光落在那烟盒上,没波动,只寒意更深。
“还有,”老陈语气更谨慎,“东南亚那边递了信儿。樊余越狱不是一个人干的,有外面接应,计划很周全,不像临时起意。接应他的人,可能跟金三角一个过气的军火贩子有关系。”他话止于此。
樊余果然搭上了这些阴魂。
“他入境的可能?”樊霄问,平静得像问天气。
“很大。”老陈肯定道,“缅甸那边几条不太平的偷渡线,最近都有不明资金流动。他很可能已经进来了,而且……”他顿了顿,“有迹象显示,他可能带了人。”
樊霄点了下头,似乎不意外。他把文件袋递回去,只抽出那张照片,对着光看了看。
“接着查,重点找他可能藏身的地方,还有……他身边带了谁。”
他把照片揣进口袋,“医院这边,安保再加一倍。这层楼进出的人,包括医护,我们的人要过第二遍。游先生病房外的监控,实时画面传我手机。”
“是!”
老陈匆匆走了,樊霄坐回椅子,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软件,手指快速敲了几条指令。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唇角抿得死紧,透出一丝绷到极致的锋利。
中午,诗力华和薛宝添又来了,带了点清淡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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