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是我喜欢的那个(1 / 2)
游书朗看着他红肿未退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的弦。
“你变了吗?”游书朗问。
樊霄愣了一下。
“我看看。”游书朗说。
他的目光从樊霄的眉眼开始,一寸一寸往下移——眉心,鼻梁,嘴唇,下颌,喉结,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搭在被面上的那只手。
很慢,很认真,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樊霄的眼睛里。
“没变。”他说。
樊霄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拼命把那团往上涌的热意压回去。他不想再哭了,他已经在游书朗面前哭了太多次,太狼狈,太不像话。
但游书朗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又温柔,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过来点。”游书朗说。
樊霄愣了一下。
“再过来点。”
樊霄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挪。这回两人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游书朗把手从他脸颊上移开,轻轻搭在他肩上。
“睡吧。”他说。
“什么?”
“你多久没睡了?”
樊霄张了张嘴,想狡辩,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游书朗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我在这里。”他说,“醒了还在。睡吧。”
樊霄看着他在暮色里依然清明的眼睛,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脸,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那么瘦,那么轻,却那么让他安心。
他闭上眼,几秒钟后,又睁开。
“你不会消失吧?”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不会。”
“我醒来你还在?”
“在。”
“一直会在?”
游书朗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脆弱。
“樊霄。”他说。
“嗯?”
“你问过我了。”
樊霄愣了一下。
“在普罗旺斯,你问过同样的话。”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修道院门口,在峡谷顶上,在回来的飞机上,你问过很多次了。”
“我每一次都回答了。”游书朗说,“你还记得我怎么答的吗?”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正在沉入地平线。
樊霄看着他,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记得。”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游书朗把手从樊霄肩上移开,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住。
然后闭上眼睛。
樊霄看着他的睡颜,然后他也闭上眼,把自己往游书朗那边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
他还听见另一个人的心跳,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游书朗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柔软的暗影里。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樊霄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
他侧过头。
樊霄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下巴上青黑的胡茬比白天更密了些。
他侧身的姿势有些别扭,半边身体悬在床沿,却固执地维持着那个能触碰到他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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