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1 / 1)
第二天清晨,巴塞罗那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地毯上。
游书朗先醒了,他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腰坐起身,缓了几秒,才下床走进浴室。
他用冷水扑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脖颈和锁骨附近的痕迹倒是淡了些。他拿起剃须膏,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镜面,然后顿住了。
是镜子反射出的,身后凌乱大床上,还在沉睡的樊霄的脸。
游书朗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微微侧身,视线在镜中自己的脸和床上樊霄的轮廓之间不动声色地逡巡。
眉毛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是睡着时微微抿起的嘴角?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但就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某些神态,某个瞬间的角度,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相似。
他甚至无意识地学着樊霄平时思考时,会用舌尖轻轻顶一下腮侧的小动作。做完才一愣,看着镜子里自己那个有点陌生的微表情。
“看什么这么入神?”
低沉还带着睡意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樊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上身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眼睛还半眯着,一起看向镜子。
两人的身影在镜中重叠。
游书朗收回目光,继续挤剃须膏。“没什么。你挡光了。”
樊霄没动,反而收紧手臂,嘴唇在他肩头蹭了蹭。“你刚在看什么?看我?”
“看你睡得流口水。”游书朗面不改色。
“扯。”樊霄低笑,胸腔震动贴着游书朗的后背。他看向镜中,目光在游书朗脸上停了停,又看看自己,忽然“啧”了一声。
“游总监,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好像越来越像了?”
游书朗涂抹剃须膏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樊霄来了劲,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你看,皱眉的样子。”他自己做了个皱眉的表情,又示意镜中的游书朗,“你平时训下面的人,不就这表情?嘴角往下压这么一点。”
“樊总观察挺细啊。”游书朗打开水龙头,语气平淡,“看来平时没少开小差。”
“看你算开小差?”樊霄挑眉,手不老实地在他腰间轻捏,“那我这班加得可太冤了。”
他继续对着镜子比较,“还有,你思考的时候,是不是会无意识地摸一下耳垂?就左边。”
游书朗的动作彻底停住。他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习惯。
“你也有。”他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樊霄,冷静指出,“而且,你喝完咖啡,会把杯子转三下放回原位。以前你不会。”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像是。跟你学的?”
“不知道。”游书朗开始刮胡子,锋利的剃须刀划过皮肤,“可能住久了,一些无聊的习惯会互相传染。”
“只是习惯?”樊霄的手从腰间上移,掌心贴在他心口,“我怎么觉得,长相也开始有点像了?别人说的夫妻相?”
“封建迷信。”游书朗快速刮完另一边,冲洗剃须刀,“概率问题,或者观察者心理暗示。”
“嘴硬。”樊霄也不争辩,就这么抱着他,看着镜子里两张越来越靠近的脸。他的胡茬没刮,蹭着游书朗光洁的颈侧,有点痒。
“像就像了,有什么不好。以后添添长大了,带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
游书朗擦干脸,拍上须后水,清冽的气息散开。他没反驳“一家”这个说法,只是抬手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松开,你刮不刮?不刮我出去了。”
“刮。”樊霄这才松开他,却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须后水,对着自己下巴喷了两下,“这个牌子不错。”
那明明是他之前嫌樊霄那瓶古龙水气味太冲,随手买来替换的。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侧身给他让出位置。
樊霄对着镜子涂抹泡沫,从镜子里看他整理睡衣领子。“游总监,说真的,以后咱俩会不会越来越像,最后变成一个样?”
“那太恐怖了。”游书朗拉开门,回头瞥他一眼,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一个樊总就够了,两个世界承受不起。”
樊霄大笑起来,泡沫差点沾到衣服上。
游书朗走向衣柜拿衣服,听到身后樊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混着哗哗的水声:
“我觉得挺好。最好习惯一样,口味一样,连生气骂人的词儿都一样。最后谁也分不清谁,就只能凑合过一辈子了。游总监,你亏不亏?”
游书朗的手指在衬衫领子上停了一瞬。
“亏。”他拿出衬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所以樊总最好保证,你那些惹人生气的坏习惯,别传染给我。”
水声停了。樊霄胡乱擦着脸走出来,从背后猛地将人抱住,湿漉漉的脸蹭他脖颈。
“保证不了。”他耍赖,声音闷在游书朗肩窝,“要传染早传染了。你现在骂人‘混蛋’那个调调,就跟我学的。”
“那是近墨者黑。”
“黑就黑了。”樊霄转过他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游书朗,我们像一点,没什么不好。这说明——你归我管,我也归你管。日子还长着呢,咱俩慢慢互相祸害,互相传染,到最后,分都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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