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迷药(1 / 3)
来都来了,事关性命,虞知宁不能空手回去。
她心中一横,起身尾随那两名丫鬟出了暖房。
丫鬟穿过长廊,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虞知宁猫着腰寻了个墙角蹲着,听里面隐隐传来琵琶乐声,还有晋王的声线,像是在与人饮酒闲谈:
“雪蕊芙蓉这花虽不算难得,但这般品相的,满京都也找不出第二株。”
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晋王殿下的暖房,果然藏尽天下春色。”
晋王似乎心情极好:“听说你也是爱花之人,既然喜欢,那这株雪蕊芙蓉,便送你回去赏玩罢。”
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即是那人起身行礼的衣料窸窣声:“臣,谢晋王殿下厚赐。”
虞知宁蹲在阴影里,眉心一蹙。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又过了片刻,里头的琵琶声终于停了,接着是脚步声、衣料窸窣声和告退声。
门帘被侍从掀开,一人退了出来。
玄色暗纹长袍衬得他身姿修长,廊下烛火摇曳,映着那张端正的侧脸。
眉目间依旧是平日那副从容温润的模样,可此刻看在虞知宁眼里,却只觉得心惊肉跳。
是谢怀瑾。
谢怀瑾怎么深夜在同晋王饮酒?
还有方才那些闲谈之语,怎么听都不是泛泛之交。
她倏地想起赏梅宴那日,谢怀瑾以“赈灾点出了乱子”为由将谢季匆匆叫走,接着便是她与谢濯玉回城途中被卷入郑谦案,而谢季因先行一步未被牵连。
还有清风阁那回,同样是谢怀瑾做东,偏偏就那么巧遇上了晋王,连累她被灌了一通酒。
彼时只道是巧合,如今再看着谢怀瑾那道修长背影……
谢端分明拒了晋王的招揽,可谢怀瑾却与晋王走得这般近。
她之前还想着谢濯玉是不是投靠了晋王,后面晋王登上大位才能一举翻盘掌控谢家,现在看来,若嫡子谢怀瑾已经是晋王麾下之臣,着实用不到再拉拢一个庶出之子。
那谢濯玉要如何翻盘?
虞知宁脑中莫名闪过石羊堤议事棚里的宁王与谢濯玉各坐一端,垂首同阅案卷的画面。<
还有那夜初见宁王,他那双在烛光下幽深如墨,与谢濯玉格外相似的眼睛。
“快些去熬些醒酒汤,殿下醉了。”
屋内丫鬟的话语传来,将虞知宁的思绪猛然拽回。
而谢怀瑾的身影已快要消失在回廊尽头,身后一个小厮正紧紧跟着,手里捧着那盆雪蕊芙蓉。
虞知宁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悄摸追了过去。
-
谢怀瑾从晋王府侧门离开,上了一辆没有任何府邸标识的马车。
马车行至谢府偏门,门内早有守夜的小厮候着,听见车声便轻轻拉开门闩,探出头来张望一眼,连忙垂手退到一边。
谢怀瑾下了车,面色如常进了自己的院子。
夜已深,府中寂静无人,廊下灯笼昏黄,虞知宁悄然跟随,而那盆雪蕊芙蓉被小厮端着,一路送进了谢怀瑾的卧房。
门扉半掩,烛火晃了晃,里头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像是他在更衣。
片刻后灯熄了,谢怀瑾似是累了上了榻,没过多久便没了动静。
虞知宁现在已经没功夫思考这几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了,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那株雪蕊芙蓉偷出来。
她耐心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确认再无声响才轻轻推开房门,侧身闪了进去。
就着透进来的月色,屋内布局清晰可见。
陈设素净,临窗一张书案,案上笔墨整齐,旁边搁着一只小铜炉。炉中青烟袅袅盘旋,暗香浮动,味道闻着十分清冽。
可惜她没瞧见雪蕊芙蓉,只得继续往里。
内室稍小,靠墙一张木床,床头小几上正搁着那盆花。
而谢怀瑾穿着玄色中衣躺在床上,锦被盖到腰际,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虞知宁蹑足靠近小几伸手去端花盆,只是指尖还未触到盆沿,脑袋忽然一阵发晕,视野都跟着晃了晃。
她收手扶住额头。鼻尖又飘来那缕清冽的烟气,淡淡的,眩晕感比方才又重了两分。
这香不对劲——念头刚漫上脑海,原本榻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影却倏地朝她袭来。
她心中一惊,本能想躲,可距离太近身体又慢了半拍。来不及回头,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天旋地转间,后背狠狠撞上床褥,眼前掠过一道玄色的衣影,还没看清,脖颈便被一只手稳稳掐住。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张方才还熟睡的脸上。
谢怀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像一潭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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