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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醉意(1 / 7)

虞知宁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窝蜂在飞。

周遭的声音一时都听不见了,只有视线尽头那抹霜色衣袍,和愈发浓郁的药香。

曾离不开轮椅的人此时站在院中,尽管姿态全然带上了陌生的味道,但那张她欣赏打量过无数回的脸,依旧清冷如故。

那曾被她细细吻过的唇,还在视线中一开一合。

“抱歉,在下来迟了。”

熟悉的音色响起,听得虞知宁心头一颤。

“无事,”卢承逸站了起来,“谢二公子说的哪里话,来迟了罚杯茶就是,有什么好抱歉的?”

“快落座,还给你留了位置,就等你了。”卢承逸说着,指了指谢季左手边的空位,又嘱咐小厮,“快给谢二公子换盏热茶,再添一碟点心。”

于是那人的目光,顺着卢承逸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虞知宁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耳边的嗡鸣亦全部变成了她的心跳声。

她不是没想过会再遇见宋遂。京都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都已经说过他父族姓谢,虞知宁猜想过说不定会是谢家哪房的旁支。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遂会是谢澜放养在外的庶子,谢濯玉。

那个出生卑微、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睚眦必报,还在暗处将谢府搅成一滩浑水、最后稳坐钓鱼台的终极大boss。

宋遂那般清冷如月君子之风的人,怎么倏地就成了睚眦必报的人!

方才她还在心里嘲笑在场这些嫡出公子,不知把谢濯玉叫来做什么,今天被记了仇,等他翻了盘就会将这些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现在好了,放眼望去,她似乎才是那个最该被踩在脚下的人。

说好等他,可一转身就绑了他留下的护卫,还将贵重信物随意塞进护卫怀中,自己就拍拍屁股跑了路。

这番举动,可不是坐实了好色又不负责的负心人形象吗?

虞知宁简直欲哭无泪,这就是命运使然,造化弄人吗?

“二哥,这边坐。”

谢季还在旁边笑着招呼,语气乍一听上去,似乎对这个庶出的兄长十分熟络。

虞知宁心虚地端起茶盏,浅呷一口,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一片霜色的衣摆,而那衣摆已经朝她这个方向而来。

冷沉的药香渐渐压过梅香,不受控制地往她呼吸间涌来。

虞知宁只觉得鼻息都被那气息裹住了,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几分困难。

衣袍掠过一盆低矮的隔断盆栽,又越过一丛新发的兰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看见那人大氅毛边上细密的绒毛,在风里微微颤动。

近到她能看见那人靴子边缘的雪水。

近到霜色衣袍终于覆上她余光所及的最后一寸地面。

那脚步一顿,不出意外,停在了她的面前。

虞知宁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放下茶盏,抬起了头,开口的音色是男子的低沉沙哑。

“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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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宁是女子,谢珏是男子。

她在碧霞寺苦练了接近一个月的仪态声线,这身装扮,可是瞒过了谢府所有人的眼睛。<

更何况,谢珏本就眉目清隽,雌雄莫辨。大家提起谢珏,只道是谢家大公子生得太好。

哪怕这男子装扮隐约也能看出她本身些许样貌来,但在谢家一家子人的认证下,对方估计也只会觉得这是容貌有些相似的两人。

这世间,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在。

话音落下,谢濯玉还在看她。

这般近距离之下,她自然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唇色浅淡,眉宇间笼着一层薄薄的倦意,满身的清冷疏离,似乎又将她拉回了初见的雨夜。

眼看对方的视线还落在她面上,虞知宁压下翻涌的思绪,再次开了口,语带不解:

“二弟,怎么了?”

谢濯玉没有立即回答。

那双狭长眼眸垂着,瞳色漆黑,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目光沉甸甸落下来。

虞知宁后背冒出了细汗。

她从前只觉得宋遂的眼睛好看。温温柔柔的,像山间晨雾,疏离却不伤人。

可如今被他这般盯着,才发觉那双眼沉下来时,竟带着一种陌生的压迫感,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不声不响地抵在她喉间。

她方才那点信心,在这般注视下,莫名有些摇摇欲坠。

气氛微妙起来。

“难道二公子也是第一次见大公子,同我们方才一样被大公子的容貌震住了?”卢承逸赶紧笑着打圆场,“只能怪大公子太过出众,这才引人驻足。”

话音落下,面前人终于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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