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醉意(3 / 7)
笑声、箭矢入壶的脆响、喝彩声此起彼伏,在院旁梅树下重新热闹起来。
虞知宁跟着投了几次,回回都准确避开壶口,佯装着手无缚鸡之力大病初愈的样子。只是余光总不受控地往席上落去。
谢濯玉还坐在原地,只是目光转动间,似乎又比方才慢了一拍。
“谢大公子,该你了!”
有人在唤她投壶,虞知宁收回视线又接过箭矢往壶口投去。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落在壶外,她也只是不在意般甩了甩手腕,像是真的没力气。
正热闹着,院门外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来,在谢季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季眉头微微一挑,放下手中的箭矢,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府上赈灾的点上出了点状况,三哥叫我过去搭把手。先失陪了。”
卢承逸关切地问:“没事吧?”
“一点小事。”谢季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
崔瑜接口道:“那你先去吧,谢大公子还在这儿陪着我们玩呢。”
谢季:“兄长尽兴,弟弟先走一步。”
虞知宁自是乐意谢季离开,便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待人离开,院中众人便又继续投壶,热闹如初。
如此又过了片刻,天色渐渐阴了下来。冬日里没了阳光,风一吹,便有些冷了。投壶的兴致也淡了几分,众人三三两两收了手,各自回座添衣喝茶。
卢承逸见状,知道这场赏梅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便笑着问要不要去城中酒楼再续一席。
崔瑜第一个摇头,面露难色:“赈灾期间,在这别庄玩玩也就罢了,若还出去闹,我兄长回去定要念叨。”
众人想想也是,这几日城外难民遍地,世家子弟若还在酒楼里推杯换盏,传出去确实不好听。于是纷纷跟着起身,彼此道别。
虞知宁看了眼席上,谢濯玉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似是醉意正深。
她忽然想起关于谢濯玉的介绍。
此人虽是在背后搅弄风云之人,可他那一身的病痛,却是实打实存在的。没有一个好身体,即使最后成了谢府说一不二的人,也没能活过三十岁。
虞知宁视线落在他双腿上。虽然不知道这双腿是怎么恢复的,但那寒毒肯定没解。<
卢承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谢二公子?谢二公子?”
谢濯玉缓缓睁开眼睛,神色间带着几分刚醒来的茫然,视线在来人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还没辨清身在何处。
半晌,他才微微蹙了蹙眉,嗓音沙哑而迟缓:“卢公子?”
卢承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谢二公子,宴席散了,该回家了。”
谢濯玉“嗯”了一声,便撑着桌案想要起身,只是没能站起来。
他朝卢承逸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平淡:“失礼了。”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虞知宁面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有些迟缓,像是醉得认不清人。
“不知兄长……可否搭把手?”
虞知宁有些迟疑。
搭把手?这个人可是书里翻云覆雨的大boss,会需要人扶?
她真的怀疑他根本就没醉,只是在试探她这个兄长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不行。她不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谁知道他会不会从哪些细节里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毕竟……他们可是曾经坦诚相待过的人。
“二弟醉了。”她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地转头朝身后的小厮吩咐,“去叫两个护卫来,扶二公子上车。”
小厮点头应是。不多时,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小跑过来,将人搀扶了起来。虞知宁跟在后头出了院门。
公子们都走了个七七八八,巷子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辆马车。
她张望一番,发现来时和谢季同乘的那辆不见了,只剩一辆灰青色车帷的马车,瞧着朴素得多,车帘垂着,车辕上坐着个年轻车夫,正缩着脖子在等。
“谢大公子,”旁边一个小厮上前解释,“谢四公子走时用了一辆马车,现下只剩二公子来时坐的这辆。”
这是要同乘?虞知宁心里倏地有些忐忑。
似乎是察觉到虞知宁的迟疑,一旁的卢承逸歉意一笑:“这府邸是赏花的别院,也没有备多余的车马……”
虞知宁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又看了一眼被护卫搀扶着的谢濯玉。
他正被小心翼翼地往车里塞,护卫一个力道没掌握好,谢濯玉的头磕在车壁上,“砰”的一声闷响,连旁边的车夫都皱了皱眉。
可那人依旧一声不吭,眼神聚不上焦,像是真的醉得不浅。
是真醉了?虞知宁心里打了个突。
在青石镇那些日子,她只想着给他熬药煮汤,也不知他酒量深浅。
可一个常年服药的人,能有多少酒量?三杯?五杯?他今日何止喝了三五杯。
正思索着,又一辆马车从门前经过,竟是那多次开口讽刺的郑谦:“谢大公子,要不来与我同坐,免得与那庶子同乘,反正顺路?”
郑谦的马车看着就宽大舒坦,但郑谦这人实在让她不太喜欢,于是本能拒绝了他。
“无碍,我与二公子同乘一辆便是。”说罢又转向卢承逸。“今日多谢卢小公子款待。”
卢承逸连忙摆手:“谢大公子客气,改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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