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 / 4)
江梨告别程景川,轻手轻脚将小院的门关上,堂屋还有盏暖黄的灯没有熄灭,她会心一笑。
知道是江嘉运特意留的,然后她一一打开房间门,总算找到两小孩的身影。
主卧,江嘉运找了个矮凳子趴在床边,少年的侧脸被打下一片倒影,已经安然入睡,伸出去的手还紧紧握着被窝里酣然入睡的小满。<
她蹑手蹑脚进去,轻轻推醒江嘉运,小声:“回自己的房间睡吧。”
江嘉运睡眼朦胧的点了点头。
江梨这才去厨房烧开水洗漱,等疲乏渐渐褪去,她才开始翻看留在桌上的礼物。
钟蓉蓉送的是一盒上海雪花膏。
章鸿福送的是一套崭新的银针……
翻看了许多,总算翻到后边的,文明远送的是口琴,至于程景川……
江梨拆开,发现是一支精致的钢笔,还有个印着‘守岛卫国立功光荣’的军用搪瓷缸。
灯光下,钢笔笔身锃亮,上边印着一小排金色的字:一等功纪念。
竟然全是程景川的立功纪念品。
江梨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赶紧把礼物收好,锁进柜里,打算找时间还给程景川。
她深知对于军人而言,立功纪念品是多么的弥足珍贵。那不是一支普通的钢笔,而是一名军人以命相搏、浸透血汗的荣誉。
整理好一切,江梨总算躺到了床上,旁边是一颗小脸蛋热的像红苹果的小满,显然睡的非常舒服。
感受到身下不再是冰冷梆硬的铁板,江梨也跟着舒服的叹了口气,拉掉台灯,渐渐陷入沉睡。
翌日。
江梨起的稍稍晚了点,等睁开眼,连日的雨天总算换来了一次晴,阳光透过椰林照进房间,打下金色的树影。
她撑着半边身子起来,这才发现旁边床空荡荡的。
江梨激灵一下,瞬间清醒,赶紧起床找人:“小满。”
推开门,发现江小满就坐在餐桌旁,梳洗的干干净净,柔软的秀发也被编成了两个精致的小麻花辫,小萝卜腿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江梨松了口气,看着桌上的蒸熟的红薯还有冲泡好的两杯麦乳精,她俯下身给小满肉嘟嘟的小脸印下香香:“哥哥呢?”
江小满被养白了肥嘟嘟的脸上沾满红薯,圆溜溜的眼睛又黑又亮,歪了歪头,“哥哥说他去上学啦,还让姐姐记得吃早餐。”
“哦。”江梨也坐下拿起红薯,伸手摸了摸江小满的辫子,好奇,“头发也是哥哥扎的吗?”
“嗯!”江小满先是重重点头,又重重摇头,“哥哥梳好久,扯断了好多头发,但是不丑。”
这也是江小满同意江嘉运梳头发的原因。
“如果还是像便便,我才不要呢。”
“哈哈。”
奶声奶气的吐槽,引发江梨大笑。
吃完早餐,江梨就去清理柜子,发现还有船屋带来的鱼,又烧起柴火炖了一个汤。
等炖好,她先安排小满喝了一碗,剩下的大半都放进了保温饭盒,准备提到军区医院去看望桂香婶和平叔。
“姐姐,等等。”江小满从椅上一骨碌滑下来,等走到江梨身边,她主动将早已拿好的粉色小帽往脑袋上一盖,牵起江梨的手,黑溜溜的眼珠满是坚韧,“走,粗发,去看桂香婶!”
两人走出家属院,江梨和一些见过的面孔礼貌的笑了笑,原本以为也会得上两句寒暄,谁想那些人却好像看到洪水猛兽般快速散去。
江梨不太懂,明明昨天送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也就在这时。
筒子楼区忽然传来一声嚎叫。
“我要死了,真的要死!麻烦哪位同志行行好,去喊我家妮儿过来。”
江梨牵着小满过去一看,就见筒子楼前边,一老人坐在地上难受的哭天抢地。
周围站了一群人,传来阵阵嘲笑。
“得了,王贵四,这病再装下去自己都要相信了。”
“你来家属院多少年,就叫唤多少年,每次喊着要死,哪次真死成了?”
“你是有病,我看是疯病,也就你女儿女婿还能忍受,换我家的早就被赶回了乡下。”
刘珍梅也在其中,她刚去水井那边洗完衣服,怀里正抱着一大木盆,见到老人也嗤笑:“王贵四,不是我说你,实在寂寞就找个老伴呗,一天到晚抓着孩子折腾什么。”
刘珍梅的话一落,旁边就有不少人附和。
大家都觉得王贵四是装病,毕竟人看起来健健康康的,也能吃能睡,哪有半分重病的样子?无非就是,前几年老婆去世,他一个人寂寞孤单,这才装出病想要引起女儿女婿的重视。
刘珍梅继续取笑:“你要真想找老伴,就好好和王医生说,我看她啊,肯定会同意你。”
王贵四浑身冒着冷汗,出气费力,费劲的站起来想要去扯刘珍梅:“你,你胡说!”
吓得刘珍梅连连倒退两步,还以为王贵四想动手,“你个疯子!平时看你疯的不轻,我才让着你!我呸,你别以为我真怕你,再往前一步,我和你不客气!”
见王贵四真停下来,刘珍梅得瑟的厉害,更是挺起胸膛主动往前走两步趾高气昂:“来啊!有本事你就来!别以为我怕你!”
“你来之前调查的政审,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谁不知道你在乡下的时候思想有问题,爱装病逃避劳动,什么病!我呸!我看就是犯的躲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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