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 / 3)
丁海生还有没说的,他家里的小儿得了怪病,等着他去打渔回来和市场换钱治病。
虽然江梨在这,可江家的情况比他还困难,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要养上学的弟弟和三岁的妹妹,他实在拉不下脸,让人免费看病。
江嘉运只能沉默,他再度望了望天色,只期盼这回的雨能小点再小点。
江梨想了想,说:“丁队长,你们平时出海会经常暴晒在太阳下,大量的汗液流失会带走电解质,我建议能提前摘些椰子备用以防止身体不适。”
丁海生又听到了电解质,不禁多了几分好奇,这才认真询问起来。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丁海生差点被吓一大跳:“感情汗流多了还有这问题,我们之前出海回来就得病上一阵,都以为是累着了,这回总算找到了原因。”
“江同志放心,我这就去喊人多摘点椰子上船。”
都是拖家带口的,老百姓都不容易。
江梨能想的也只有尽量降低大家不适感的方法。
“往那边去。”江梨顺势指了个方向:“那有一大片野椰林,上次嘉运带我摘过。”
说着,江梨望向江嘉运,“是那个方向吧?”
江嘉运点了点头。
聊完事,天色也已经不早。
江梨朝贺宜昌告别:“贺伯伯,床单太潮了睡久容易病,等哪天我找到功夫过来给您晾晾。”
贺宜昌望着江梨清澈的眼眸,被秦永康当着面指控,江家三个小孩待他依旧,眼里没有之前梦魇中的鄙夷和嫌弃。
这是自从出事以后,贺宜昌感受到唯一的温暖。
同时,他也想起了秦永康的话,生怕江梨和他走太近会受到影响,连忙摆摆手:“晒个床单而已,我自己就能晒。”
江梨没纠正,毕竟海边盐分大,腥味大,除了晒最好还是能再洗一洗。
她笑了笑:“还是等我来吧,这屋子里要处理的可不止一件东西。”
贺宜昌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把话说明白:“小梨,我知道你们姐弟三心好,可你这份卫生院的工作来的不容易,又要养弟弟妹妹,要是因为和我走太近丢了工作,实属划不来。以后啊,咱们可以减少接触,你不用不好意思,也可以放心,我对嘉运是一样的,能交给他多少本领,我就交给他多少。”
大难临头,夫妻都可以各自飞,江家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够了。
贺宜昌看的很开。
谁知,江梨却没有同意,只是望着天际的夕阳轻声说。
“贺伯伯,冤屈迟早见昭雪,我相信总有能看到曙光的那一日。”
贺宜昌一怔,沉冤昭雪已经成了他心底的执念,他连死都不敢死,他不愿做那个临死都要抹黑门楣的人,他更不愿做那个玷污国家的一粒屎。
一腔家国志未报,他怎么敢死啊。
枯涸已久的眼眶突然染上了湿意,贺宜昌望着江家三人的背影,从矮到高,最终蹲在地上忍不住呜咽出声。
终于有人信他了啊。
夕阳像血一样在海面漫开,浪越来越沉没多久暮色压下,伴随着涨潮的哗哗声。
船门忽然吱呀一声,江嘉运轻手轻脚的关上木门,他换了一双雨靴,然后拿过扁担挑着两个桶下了船。
月光洒在少年清瘦的脸庞上,他望着被狂风吹皱的海面皱了皱眉,踩着岸边的石头,江连接船的缰绳在岸上的柱上多捆了几圈,把船拉过来紧贴边岸。
原本不停晃动的船终于平稳下来。
做完一切,江嘉运才放心离开。
时间慢慢来到后半夜,在某处的海面上,一直未停歇的雨越下越大,忽然,几道惊天大雷划破天际,巨大的海浪翻涌而起,倾盆大雨从天倒下,一艘孤独的渔船面对巨兽只能悲悯响着号角。
甲板上已经乱作一团。
丁海生刚硬的脸上的腮帮被咬的凸起,死死拽着把控方向船帆的缰绳,狂风骤雨,一双猩红的眼眸望向甲板。
船员们都背着船,将连接着渔网的缰绳背在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已经让缰绳磨破了衣服,磨翻开狰狞的血肉,他们死死咬着牙,伴随着响彻在海面上的一线亮光,隐隐看到唇角边溢出来的血水。
丁海生大力将脸上的雨水抹下,咬牙嘶吼:“想想在家等你们的老婆孩子,这一网鱼谁也不许松手!”
“好!”
又是万众齐心的一吼,渔网缰绳再次被拉的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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