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断亲(1 / 2)
高守正眉头一皱:“那骡子是我买的。你分家拿了骡子走,家里拉磨、拉粮全靠你大哥三弟肩挑。
你大哥是读书人,你三弟也是读书人,你把骡子牵走了,他们怎么干活?”
高洋没说话,目光从高文脸上扫过。
高文缩了缩脖子,不敢跟他对视。
高洋嗤笑一声:“爹,分家那天我说得清清楚楚。那骡子是你买的不假,但这些年谁喂的、谁养的、谁使的?是我。
按大虞律法,谁出力维护多,谁优先分得。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去县衙掰扯掰扯。”
高守正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氏憋不住了,跳出来指着高洋的鼻子:“老二!你别不识好歹!那头骡子值好几两银子,你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把骡子还回来,以后就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儿子!”
高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娘,你这话说的,好像分家那天你们认过我似的。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谁给我请过郎中?谁给我煮过一碗药?”
王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洋看着这一家四口,目光从高守正脸上扫到王氏脸上,又扫到高文和高泰脸上。
“昨天分家的时候,你们说的话我都记着。”
他顿了顿,笑意更冷了。
“既然都不把我当一家人了,现在来要骡子,脸呢?”
高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高洋的鼻子:“高洋!你别太过分!你一个人凭什么占着骡子?你打猎用骡子吗?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高洋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就凭我养了它六年!
大哥,你喂过它一口草料没有?你使过一次没有?你连骡子吃什么都搞不清楚吧?”
高文被问得哑口无言。
高泰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骡子是爹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高洋目光如刀,落在高泰脸上。
高泰被那目光看得一哆嗦,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守正咬着牙,脸色阴沉得可怕:“老二,你是要跟我们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高洋摇了摇头,“爹,脸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你们什么时候给过我脸?
我这些年给高家当牛做马,我摔伤了你们连郎中都舍不得请,现在来跟我讲脸面?”
高守正被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高洋,盯着这个二十年来从不敢违逆他半句的儿子。
高洋没躲他的目光,就那么站在院门口,一手撑着门框,稳稳地立着。
两人对视了足足好几息。
高守正忽然发现,这个儿子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的高洋,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敢正眼看人。
可现在的高洋,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和软弱,直视着他,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高守正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儿子,他是真的管不住了。
“好。”高守正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行,老二,你真行。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天起,你高洋跟我高守正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发达了别来找我们,你饿死了也别来求我们!”
高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撤后一步,拱手一礼,姿态端正:“承爹这句话。今天的事,我高洋记下了。从今往后,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退回院子,当着高守正的面把院门啪地关上了。
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利落。
门外传来王氏的骂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洋转过身,看见沈若兰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盆兔肉,眼眶红红的。
“相公……”
高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盆子,轻声说:“若兰,别怕。从今天起,你男人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也不行。”
沈若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笑了一下。
“嗯。”
中午,沈若兰炖了一大锅兔肉。
兔肉里放了从山上采回来的野山菌,又切了几片干辣椒进去,煮得汤汁浓郁,肉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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