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你那个最近闹着要回陆家的便宜弟弟!他发了和虞清念的合照。”上官旭掩饰不住眼底八卦的光,朝陆诏展示手机背面,“我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很不容易的。”
陆诏父母分居多年,父亲不是做生意的料,拿着股份分红混日子生活的悠哉悠哉,莫林一直在追求自己的芭蕾事业上前进,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上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结婚,半点共同话题都没有,现在就是一个各过各的状态。
上官旭说的那个弟弟,是陆诏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原本一切风平浪静没人会管他这些风流往事,陆诏父亲在外面养小三给他们花多少钱,那是他私人账户的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结果就在几周之前,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了,哭着喊着要让陆家把自己儿子认回去,陆诏当然不会同意。
当时那个女人是那么说的:“陆诏三十了还没结婚,有孩子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不如先把他弟弟送到公司里历练一番,到时候好帮他哥哥做事,总归是一家人才能放心嘛!”
自从陆诏爷爷去世,集团上下全都是他说了算,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弟弟要分他的权,鬼才会同意。被陆诏拒绝后,那个私生子就不知所踪了,谁都找不到他,为此,他妈还来陆氏大闹一场,说陆诏无情无义,为了小情人可以一掷千金,结果一点钱都不给亲弟弟花。
“你还有他联系方式?”陆诏问,看起来丝毫不心急。
上官旭勾唇一笑:“你以为那个老狐狸精用什么方式帮他儿子融入圈子里,当然要从你身边的人开始。”
橙黄色的烟头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陆诏眯了下眼睛,接过他的手机。
最上面的饭盒照片让陆诏冷笑了一声,虞清念根本就不会吃这种腌制食品,更别提还是腌白菜,不想吃把他当厨余垃圾桶而已,还显摆上了。
但是往下再一滑,看到下一张照片的时候,陆诏的手指收紧,手机边缘的凸起狠狠嵌进指腹里。
昏暗的车子里,只有路灯的光从一侧照进,虞清念半躺着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下笼罩出一排阴影,明显不是他的外套盖在身上,尖尖的下巴被盖住,只漏出上半张脸,白皙脆弱又清瘦许多,一看这段时间就没有好好吃饭。
在那张让陆诏朝思暮想的脸旁边,是看起来就让人生厌的另一张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以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拍了一张自拍,下一张,虞清念的头直接靠在了吴秉的肩膀上,睡梦中纯真又漂亮的脸,就这样枕在别人的肩头。
离开自己,他做的会是一个美梦吗?
陆诏看向这条朋友圈的发布日期,是今年元旦,虞清念生日那天的凌晨。
配文是:他有点累了,嘘。
无比暧昧的文字和图片让陆诏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瞬间燎原。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是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尖的火和心头的火让他整个人都没办法平静下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身体和心灵没有一处安宁。
陆诏定定盯着照片里的虞清念,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头想马上去抓人的冲动,掏出手机给盛宜打电话。
“上次要建旅游度假村的几个方案再拿来给我看一下,我记得有一个叫……”
夜晚的风凉,上官旭点了根烟望着陆诏匆匆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他之前一直以为陆诏是一个理性、冷静、自持,什么都不能影响他做正确判断的人,但如今看来,只是一物降一物罢了。
————
冬天天黑的早,学校的课也结束的早,虞清念跟学生又叮嘱了一遍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之后,宣布下课。
他整理好自己的包,准备今天回去换一条路走,最近学校后山那个矿洞来了很多人,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他又想起之前罗父跟自己说,他的腿就是当年开矿的时候不小心被炸伤的,是包工头操作失误,却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没赔多少钱就了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他们又要开采废矿山,那么炸药一炸,学校必将受影响,后山那条路是南边一片村子通往学校的唯一一条道路,如果炸了,他们还得多绕几座山才能上学。
村子里的人大多一生都没走出过大山,思想陈旧又固执,很多人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根本不顾长远发展。
虞清念有些担心,所以今天准备绕路去矿山附近看看,他们到底是要打算做什么。
刚刚靠近矿洞口,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武哥,我听说有开发商对咱村的矿洞很感兴趣,过几天就要来实地看,咱这个时候把这儿炸了,会不会出问题啊?”
“你懂什么,如果真的能开出矿来,咱还管什么开发商,他们来是跟村委签合同,我们能捞着什么,矿挖出来了就是我们的。”那个被称作武哥的人说,“我听说这个矿当初根本没挖完,是因为炸坏了工人的腿,才被废弃了的。”
“那这次不会出问题吧,我还是有点担心,村委那些人如果知道咱们私自挖矿,会不会……”
“村支书是我亲舅舅,他怎么可能不偏心我,你长没长点脑子,你以为我自己就敢干这事儿?”
“武哥,还是你有办法!”
虞清念藏在一颗大树后面,听见他们说:“行了,弄好了我们半夜来炸,那时候没人管。”
本来很远的声音突然变近,虞清念知道是他们要出来了,这个距离没办法完全躲开,只能连忙装作才路过的样子,径直朝旁边的小路走去。
“你!干什么的,站住!”粗犷的男声叫住了他。
虞清念慢慢转过身,露出了无害的表情,“我是学校的老师,你们是谁?”
武大力上下打量着他,慢慢走近说:“老师?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上个月刚来支教的。”虞清念往后退了一步说,从包里掏出一沓数学卷子给他看。
武大力点了下头,打量着虞清念包上的印花笑着说:“从哪儿买的货,看起来还挺真,不过背到我们这种地方,也没人认识啊。”
虞清念嘴角抿起,望着他不说话。
“哑巴了?我最烦你们这些装清高的城里人,一会儿要来开发一会儿来支教,钱进了你们口袋,好名声也是你们的,那怎么我们还是那么穷,还是培养不出大学生?”武大力小时候学习成绩是很好的,但就是因为家里穷,没办法供他上学,所以一辈子在村里,直到前几年他舅舅当上村支书,他才总算觉得自己翻身了。
“你是大学生?学什么的?”武大力想,如果是学什么化学地质之类的,说不定会对他们挖矿派上用场,几年前来他们村开矿的那些工程师就是学这个的。
虞清念回答道:“钢琴。”
武大力“噗嗤”一声笑出来,指了指虞清念,又指了指他周围的山,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颤抖着声音说:“你觉得,我们这儿谁需要一个钢琴老师?”
苍茫高耸的山里,回音声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更显苍凉。
虞清念也不知道,他的支教申请到底是怎么通过的,他只是想找一个最偏僻、最让人找不到的地方而已,但这种地方,一般人都觉得不需要陶冶情操的音乐老师。
艺术和爱一样,只能滋养精神,在□□都难以维系的情况下,的确是最无用的东西,但这又是支撑人前进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在高中政治课本上学过的一句话至今都印象深刻,那节课讲人的价值在于对社会的责任和奉献。
当时虞清念很是不认同,他觉得人的价值在于得到,得到物质、得到夸赞、得到欣赏,得到想要的一切,他才会觉得人生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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