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周六的晚上星星闪亮,后海湾的派对现场布置的格外有氛围,清澈见底的游泳池恒温加热,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屋顶。
虞清念在陆氏实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认识了不少人,大家一开始因为他和陆诏的关系多多少少有些顾虑,但接触了才发现他是个好相处的人,又因为和陆总的关系,总能帮得上他们忙,大家逐渐觉得虞清念比那个眼高于顶的郁律师好相处多了。
虽然最近有流言说陆诏打算和郁白结婚,已经确定了婚期,但只要事情一天没落实,变故就总是会存在。
派对已经开场,华振公司和陆氏做成了一个大单子,大家都很高兴,两个公司的人凑在一起说说聊聊,还穿插着增进感情的小游戏,虞清念游走其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郁白的消息。
他站在二楼露台拿着酒杯轻晃,开放式的露台下面就是一整片游泳池,虽然做了加热循环,但是大冷天,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下水。
不远处树上挂着的灯映在水中,一片波光粼粼。
虞清念其实是个生面孔,今天来参加聚会还有一些华振的合作方,露台上微风吹过,那个端着酒杯独自站立的少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看着楼下男男女女觥筹交错的样子,再回想之前看到的在陆氏工作的环境、那些富太太的豪门生活,他无比确信,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之前以为不靠别人、靠自己就会幸福,但在陆氏实习那么多天,他发现靠卖时间和精力给资本家,与他靠卖情绪价值和身体给金主,没多大的不同,只要出卖灵魂,就不会幸福。
曾经他以为把债务还上就会幸福了,没有生活压力就会幸福了,找到真爱就会幸福了,但不是这样的。
找到自己灵魂栖息之所在,才会得到真的幸福。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他站在楼上一个人放空,虽然身处其中,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他的灵魂栖息之所。
上次在商场大肆消费一波也没有觉得很开心之后,虞清念反而想明白了自己要什么,其实从陆诏选择郁白而没有选择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只是和过去告别总没那么容易,需要掀开那层已经快要和自己的血肉生长在一起的皮肤,才能彻底离开。
他还年轻,沉溺于情情爱爱完全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这几天陆诏很忙不在家,少了每天相处的时间,虞清念发现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他因为要准备华莎大学的线上初试,这段日子也没去陆氏实习,就一个人待在家里,在今天中午,他收到了华莎大学的复试通知。
劳克斯教授也向他发来了庆贺邮件,希望明年的新学期可以与他再次相遇。
但在离开之前,他一定要好好搅一搅陆诏和郁白这摊浑水,自己在感情中的失败固然难受,但看着敌人双宿双飞鹣鲽情深还不如让他从这儿跳下去。
虞清念看着下面清澈见底的池水,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对啊,他可以从这儿跳下去。
他把装了红色液体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在一楼,同样款式的酒杯被另一个人拿起。
郁白刚端起一杯酒,就被人通知说有人在二楼等自己,他怕是什么客户,所以连忙赶上来,结果来到二楼露台只看见了虞清念的身影。
“郁律师,有段时间不见了。”面前少年还是挂着那个让人看了生厌的笑容,没有徘徊在工作场上太久沾染的疲惫,他看上去一如既往般活泼,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身上疲惫被洗去的那种清纯无害。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清纯无害的人,前段时间在陆氏给了他那么大脸色瞧,在陆诏面前装乖,私底下怎么折磨人怎么来,问起来就装无辜说不知道,陆诏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绿茶男?
一想到面前这个人是在陆诏的关怀和保护之下才能那么肆无忌惮,郁白就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去,不过,这种被庇护的日子他也过不了太久了。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喂,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快说,我可不像你一样天天无事可做。”
虞清念看见庄园门口开进来了一辆熟悉的车,他估算着从门口到泳池的距离,猛地站起来靠近郁白。
“我找你当然是想告诉你,陆诏是不会和你结婚的。”虞清念脸上是肆意的笑容,凑近郁白说,“你知道在你不在的日子里,陆诏是怎么跟我说你的吗?”
忽闪忽闪的眼睛里装满了让人一探究竟的亮光,郁白不自觉上前一步问:“他怎么说我的?”
虞清念挑了下眉,“说你假清高无趣的很,还是我比较可爱。”
“他还说其实早就想跟你分手了,一想起之前跟你度过的那些年就觉得无、比、恶、心——”其实都是他编的,陆诏根本就没跟他提过郁白什么不好,但他就要种下这颗怀疑的种子,让他成为这两个人心中的一根刺。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中了郁白的心,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猛地推开虞清念越凑越近的身体。
二人由于刚才的移动已经到了露台边缘,虞清念心想他还没发力呢,怎么那么容易就生气上钩了,他顺着郁白推自己的力道,正好一个后仰,整个人从露台上栽了下去。
在掉下去的前一秒,他心里想的是:郁白那枚戒指,好像不是黄钻啊。
郁白愣住了,他双腿僵直低头看向楼下,虞清念的身影在空中滑过,“扑通”一声掉落在了游泳池中,激起一片水花四溅。
陆诏听虞清念说来参加了这个派对,想着正好来陪他玩玩,顺便接他回家。结果他刚进大门,就看见不远处亮着明亮灯光的二楼露台掉下来一个人,满场突然传来尖叫,泳池溅起一片水花。
他心中突然传来不好的预感,连忙朝泳池边跑去,他一眼就看出那个在水中起起伏伏的熟悉的衣服,就是今天虞清念穿的那一套。
一股莫名的心慌让陆诏几乎站不稳,他什么都没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猛地快速跳入游泳池,其实穿着不算薄的外套,游起来很吃力,但陆诏眼中只有在水里的虞清念,他这一刻什么别的都想不到。
虞清念在落入水中时提前做好了准备,也预估好了高度没问题,甚至还提前憋住了气,小时候他练过一段时间的跳水,后来他爸爸觉得家里有个钢琴家比运动员更能拿出去展示,就没再让他学了,不过功底还是在的,不然他不可能找死。
但他没想到游泳池的加热系统好像坏掉了,一进水就是刺骨的冰凉,他一个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飘在水中央四肢冰凉。
他觉得水呛进了肺里,咳不出,下不去,呼吸困难。
冰冷的胳膊突然被温暖的手托住,虞清念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点点水珠让他的眼前一片朦胧,像是在相机镜头前盖上了一层欧根纱,泳池边上的灯光很亮,从背后打在陆诏的身上,那个高大的轮廓格外明显。
富有安全感的怀抱把他覆盖,当虞清念被有力的手抱在胸前一点点朝岸上游动的时候,他觉得时间的流速变得很缓慢。
那口呛进肺里的池水化为了蝴蝶,通过呼吸道要从喉咙飞出,让他止不住地咳嗽。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抱到了温暖的室内换了套衣服,湿哒哒的头发被吹干,等虞清念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头靠在陆诏的肩膀上,温暖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抚。
陆诏低头吻了吻虞清念的额头,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的,我在这儿,别怕。”
虞清念没有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才发现陆诏已经换了身衣服,他把头埋在陆诏的颈侧仔细去嗅皮肤上残留的香气,那是他的香水尾调混合了陆诏自身散发出的特殊味道,让他内心能平静下来的味道。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滑落,虞清念趴在陆诏的怀里,抖着身子啜泣起来,按照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道:“我不能继续和你这么下去了,我也知道你没办法放下他,今天我就和郁白说了两句话,他突然就生气了把我推了下来,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少年仰着头哭的时候,睫毛微颤眼眶泛红,哭的我见犹怜,“你让我走吧,虽然我很不舍得,但没办法,我不想做小三,会被好多人骂的……就算我今天真的淹死了,别人也会说我是咎由自取插足你们的感情。”
“如果你很为难的话,就让我来做这个决定,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再因为我而难做。”虞清念抱住男人的脖子小声抽泣,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开口要分手费太低级,让对方心疼可怜心甘情愿补偿才能得到最大数。
陆诏反复深呼吸,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抖,他觉得自己对虞清念好重要,从来没有一刻那么重要过,哭泣、痛苦都是因为自己,不舍、决绝也是因为自己,像是个碎掉的精致玉器,只能由自己拼起。
陆诏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即将掀起海啸的巨大漩涡,他的心跳得很快,面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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